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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請道君責罰
當拍打聲停下來,只余下一聲聲喘息。
少女紅唇微張,眼尾暈紅一片,眸光渙散,淚光盈盈,久久未能于快感的浪潮中回落。
姬朝玉以靈訣簡單清理掉自己身上的痕跡,套上新的衣衫,再為姬瑤擦凈身體。
少女嫩白的腿被撞得泛紅,腰間、胸前、頸側……處處烙印著斑斑點點的紅痕,腿根蔓延開一片曖昧濕意。
竟弄出如此狼狽的場面。姬朝玉神情不變,心中卻不像外表看上去一樣波瀾不驚。難免會反思是否是自己過于粗暴了,很可能弄疼了她。
姬瑤在無盡舒爽的顫栗中恢復神智,身體中翻涌的熱潮逐漸退去,一陣寒意襲上心頭。她不得不面對接下來的局面。
姬瑤顫抖著接過浸濕的布巾,“我、我自己來。”
姬朝玉聞言松開手,任由她強撐著擦拭身體。
姬瑤整理干凈之后,暗暗抓緊了手中布巾,避著不敢看師尊。身體中殘留的快感則反復提醒著她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當身體中翻涌的欲望平息下來,就不得不面對如今的局面。
她和師尊……她居然和師尊……
姬朝玉正在一旁翻閱典籍,看看解毒后還需注意何事,見她收拾妥當,掛念著她的狀態,便重新走回床邊。
姬瑤動作更快,胡亂披了一件衣服,跨出幾步跪在姬朝玉腳邊,脊背挺直,頭埋得極低,看不清神色,“逆徒姬瑤以下犯上,有違倫常,還請道君責罰。”
姬瑤極力克制著才說完一句話,句末泣音則顯露出她并不像表現出來這般鎮定。
前一刻還貼在他身下搖晃,這一刻竟要跟他脫離關系。
稱他道君,而非師尊。
床榻上的呼吸交纏迅速退遠,就連尋常師徒也做不得。姬朝玉皺眉,“無事,你不必如此。你身子虧虛,莫要繼續跪著。”
姬瑤沒動。
放在心中無限敬仰的人,被她玷污。永居高處不染俗情之人,被她拉著墜落。
她如何能坐視不管,眼見事情朝著無法控制的地步發展。
既然由她打破,也該由她終止。
見她如此,姬朝玉后知后覺的一點不自在也煙消云散,伸出手想要帶她起身,“可有不適?來,為師為你把脈。”
姬瑤躲開他的手,仍是跪著,“請道君……責罰!”
姬朝玉神色平靜,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強行將她帶回床邊。
修長玉白的手搭在腕部,不容她躲閃。姬朝玉查探一番她的脈象,“欲毒暫已平復,你可安心。”
姬瑤低垂著頭,垂落下來的黑發遮去晦澀神情,“您不問問嗎?”
她神色有異,語氣亦不同尋常,姬朝玉問:“你是指什么?”
他還以為她是單純嬌縱的小徒弟嗎?早不是了。
她自私自利,滿腔嫉恨,為了戕害同門,不擇手段。到頭來,反倒害了自己,害了……他。
姬瑤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這毒,我本想下給葉瑯。”
姬朝玉瞳孔微縮。
不待他開口,姬瑤繼續說:“您要我與他相互指點切磋,可您有沒有想過,要我一個前途盡毀的廢人整日看著他一步步進階,該是何等的折磨。
“從他進門第一日,我便下定決心毀了他。”
“論道時讓他出盡風頭,惹人注目,受人為難。考核時陷害他作弊,讓他遭人記恨,還險些被取消資格。外出歷練之時,設計他受重傷,險些隕落。假借關心的名頭,故意給他藥性相悖的傷藥,讓他傷處久不愈合,靈力運轉困難,屢陷困局。改陣法,設陷阱,要他吃盡苦頭,幾次差點回不來。”
“可是,做了這一切,依然毫無用處。”
“如今他去仙宮遺址。我卻要繼續守在宗門,數著日子茍活。”
“憑什么……憑什么我步步艱難,仙途無望,而他卻能一路暢行無阻。”姬瑤雙拳緊握,在師尊面前說出自己陰暗心思實在不堪,簡直是挖出自身早已腐臭徹底的骯臟內里擺在他面前。他是最超脫清白之人,俗世怨憎貪嗔,諸般雜念皆與他無關,不配靠近他半分,平白被她污了眼睛。可她不想隱瞞了,不想繼續扮演毫無她念的坦蕩姿態,不想口是心非地偽裝。
“憑什么,只有我被留在原地。站在那里的本該是我,成為師尊驕傲的本該是我……”姬瑤的聲音不受控制的哽咽,她抬起頭,以絕望又無助的怨恨口吻,“我偏要毀他資質,壞他根骨。”
姬瑤緩緩垂下眼,一滴淚在頰邊滑過,嘲弄地開口:“可笑的是,害人之物,最后竟落到了自己身上。”
姬朝玉沉默片刻,道:“是為師的錯。”
姬瑤搖著頭否定:“不、不是……與您、無關。”
從她開口之刻,姬朝玉的心口便泛開綿長悶痛,想要讓她不要那么痛苦,不要那么難過,又不知如何做。
他忽然發覺,自小養在身側的徒兒距離自己這么遠,以至于他想要拉住她,卻好似根本觸碰不到她。
“道君何必救我,我這樣罔顧同門,狠毒無心之人,難道不該死?”
姬朝玉道:“別說了。”
姬瑤垂著頭:“天賦、悟性、修為,我樣樣不如他。師、您本就不需要我……”
姬瑤強笑著抬起頭,水霧迷蒙中看不清姬朝玉的神色,只覺他愈發遙不可及,高不可攀,“他日,劍道至尊的徒弟,只會是那個清貴無雙,劍法絕塵的葉瑯。沒有人會記得我。沒有人記得一個無用的廢人。”
少女神情哀傷,好像隨時都要離去。
姬朝玉忍不住伸手拉住她,“我從未想過你會……”
姬瑤第一次打斷他的話,“我本以為能夠繼續當您的徒弟,哪怕只有百年,也足矣。可現如今……”
姬瑤對上他的目光,抽出自己的手。
她勉強一笑,輕聲說:“姬朝玉,我不要當你的徒弟了。”
第七十六章 何錯之有
姬瑤沒有聽到姬朝玉的答復。
欲毒來勢洶洶,她強撐著說了許多話,耗盡了力氣,沒有等到回答就暈了過去。
姬朝玉半擁著她,一時沒有動作。
本是摯友托付,又知葉瑯與她年紀相仿體質相似,或對解她身骨之疾有益,這才收徒。沒想到會讓她經歷這些。
她大抵吃了很多苦。
姬朝玉將姬瑤放回床上,坐在床邊,靜靜看了很久。看她的眉眼,看她泛紅的眼角、緊蹙的眉心,微微咬緊的唇。
眼前一幕幕閃過的,都是她。
時而是嬌聲嬌氣地追在他身后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修道者步子快,凡俗女孩跟著吃力,他調整步伐,她便會歡歡喜喜地追上來。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時而是劍法純熟獨當一面的少女。她望向自己的目光明亮,盛滿了仰慕與崇拜,有樣學樣地修習劍法,進步飛速,無出其右。一時間,成為年輕一輩中備受矚目的天才劍修。宗內長老們紛紛笑說他不收徒是不收,一收就找來這樣一個厲害的姑娘。
是從什么時候起,她不再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不再纏著他說話,不再依賴他?
大概……是問靈之后。
少女漸漸有了自己的心事,嬌俏任性仍在,安靜聽從的時候更多。他只以為年歲漸長,就與長輩沒那么親近,于是并未過問。畢竟宗內長老們也說,孩子長大了是會這樣,不如小時候黏人。他雖然有些不適應,卻不想左右她的選擇。
回憶起來,他眼中的短暫時光,是阿瑤自幼年至成人的十余載歲月。
而這十幾年,足以改變許多。
乖乖學字學劍法的是她,撒嬌央求著下山游玩的是她,受到懲戒后討饒認罰也不知收斂的是她,期待著有朝一日仗劍天涯的是她,淚眼婆娑剖白心意的也是她。
是他疏忽太多,也對她虧欠太多。
她何錯之有。
姬朝玉抬手,疼惜地輕輕撫平她的眉心,拭去眼尾的淚,而后落在她的唇,幫她一點點放松齒關。
姬瑤再次蘇醒時,已經回到了元清宗。
一切都沒有變化。
秦瑟來尋她,安慰她說仙宮不去也罷。姬瑤應了,實則早將仙宮拋至腦后,心中時時牽掛的,是清臨峰頂之人。
許是巧合,又或許是有意為之,她有多日沒有見過姬朝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