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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方言郭慧賢沒太聽懂,但看到姥姥和姥爺臉上的笑,她能猜到,那一定是很好很好的話。
上午,郭慧賢陪在姥姥姥爺身邊,一邊看電視一邊剝蓮子,聊著自己這十幾年在林市的生活。
姥姥和姥爺說慣了豫話,郭慧賢的普通話又帶了點林市的口音,交流起來有些障礙,不過連蒙帶猜的,也能明白彼此要說的意思。
這一上午,郭慧賢說了自己這十七年的經歷,同樣也對母親的家有了更多的了解。
姥爺叫程兵,姥姥叫劉淑琴,他們都是在十里堡土生土長的莊稼人。
和郭明德描述的完全不同,姥姥和姥爺不是什么刁鉆的性子,而是兩個很和善、很樸實的老人。
姥爺是有些結巴,不善言辭,但干活一點都不馬虎,一個人就能扛起有四個子女的家。而口齒伶俐的姥姥就是他的嘴,陪在他身邊,替他說了幾十年的話。
十里堡也不是什么“全是刁民”的腌臜地兒,在拆遷前,村子里雖然窮,但鄉里鄉親之間還是很和睦的。
程家一共有四個孩子,這些年都過得很好,不僅有了自己的孩子,還在家里蓋起了二層小樓。
程玉秀在離婚之后一直陪著老兩口,他們現在住的樓是程玉秀花錢蓋起來的,只是用著老兩口的地皮,所以說起來,郭慧賢并不是“拆三代”,而是“拆二代”。
眼看著快到十一點了,一早就騎著三輪車出門的程玉秀這才頂著烈日回來。
她的臉上滿是疲憊,身上的那件薄衫也被汗濕了,但是在看到郭慧賢后,瞬間就緩和了許多。
她這一趟去市里買了不少東西,除了中午做飯要用的肉菜,還有一些日用品,全都是在商場里買的,質量很好的牌子貨。
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大口水,程玉秀一邊擦汗一邊把口袋里那幾張紙放到桌子上,說:“等下午,咱再一塊去市里,再給你買幾身新衣裳。”
昨天急匆匆地帶她回來,一件衣服都沒拿,總得置辦點新衣服新鞋才行。
“嗯嗯。”
郭慧賢點點頭。
余光看向那幾張疊在一起皺巴巴的紙,那幾分笑意倏地僵在了臉上:
——豫省人民醫院
這是醫院的化驗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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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程媽媽沒事~[讓我康康]
第8章
“媽,你……”
拿起那張化驗單,郭慧賢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好好的,為什么要去醫院?難道是身體有什么不舒服?
一定是這些年沒日沒夜地干活,如果不是為了快點把自己接回來,她也不會……
短短十幾秒,郭慧賢的腦子里閃過了許多種可能性,每一種都指向著最差的結果。
“啊?哦哦,這不是我的。”
看到女兒的臉色被化驗單嚇得刷白,程玉秀連忙揉了一下她的頭,笑著把里面擋著的字露出來,“今天去市里,順便幫恁趙嬸子的單子拿回來。”
看清上面的人名是“趙春華”不是“程玉秀”,郭慧賢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止是趙春華,還有一張是周豐田的。
趙春華,女,35歲,婦科;
周豐田,男,37歲,泌尿科。
不僅年齡差不多,做的檢查還都是關于那方面的,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兩口子。
“春華的身子沒事吧?”把程玉秀買回來的蝦倒進水池里,劉淑琴隨口問道。
瞥了一眼單子上那幾行蠅頭小字,有些老花眼的程兵跟著問道:“咋,咋樣?”
程玉秀把單子拿到廚房門口,有些為難地遞給了劉淑琴,“春華倒是沒啥事,但周家那老二,唔……”
劉淑琴認識的字不多,化驗單上的好多字她都不知道怎么念。
可巧的是,周豐田那張單子上的最后幾個字,她每個都認得。
“無,精,癥,”把診斷結果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劉淑琴又問:“啥意思?”
“就是生不出來。”程玉秀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釋道。
趙春華和周豐田是兩口子,倆人結婚也有十多年了。
村里結婚早,生孩子也早,計劃生育的政策很難再農村落實,所以二十歲結婚,二十一歲生娃的家庭一抓一大把。
二十五沒孩子,可是要被爹媽戳脊梁骨的,過了三十還沒孩子,更是會被家里長輩的唾沫淹死,何況他們倆都過三十五了。
年輕的時候家里窮,去不起市里的醫院,只能用各種偏方來治他們的“不孕癥”。
什么螞蟻酒?陰棗?只要能幫助懷孕,兩人都不怕苦地嘗試。
可這么多年過去了,趙春華還是沒能給周家留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