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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生長境遇迥然不同的緣故,心性澄澈的樓扶修在太子面前仿佛分野之輩......好像本也就是哪哪皆殊途。
就連這句話聽到殷衡耳中,也到底不是樓扶修原要述之意。這就是最大的顯露。
殷衡生冷地對他擠出三個字:“滾出去。”
樓扶修愣了一下,還是聽了他的話,轉身出去了。
待人離去,殷衡渾身的燥郁之氣都久久沒有散去哪怕一點,他往床邊一站,雙眼死死凝在那褥子上。
淺色錦褥沾了異樣就格外顯眼,扎得人眼睛生疼。
這種情況要說,本也是委實正常的事,不過是殷衡沒見過什么女子,來去也就后宮皇帝那些妃嬪宮女,他自詡從未起心,一向慎欲,更不用說夢/遺。
夢/遺.......這東西最直接就是受“夢”的影響。
殷衡死死想不明白的,就是他根本沒做什么春/夢,不過是......不過是!
他此刻腦中竟又浮顯出昨日書房場景,那跳動的紅痣如一團熾焰,烈烈灼灼地將人生生燒穿。
如此漫長夜晚,醒來后居然只記得這一個畫面。
殷衡眉頭越鎖越緊,臉色愈發難看,到最后,化成一團不知名的氣,居然又扯了抹笑在唇邊,低聲罵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沒聽清的話。
樓扶修被驅出去,也僅僅是出殿,在殿門等了一會,楚錚進了殿,隨后和太子一道出來的。按往常,太子其實還要一會才前往演武場的,可今日出奇地比之前早,此刻就直接動身了。
樓扶修自然邁了步子跟上去,要繼續隨人左右,卻被楚錚攔了,“你不必跟。”
樓扶修只點頭,也不問不說,退下了。
他并不在意太子對他的暴躁,也不是頭一次了,可能殿下不開心,或者自己又哪里惹到他,總之都還好,樓扶修很慶幸地發現自己并不會因此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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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其習武一事,殷衡總是過分地凝神專注,今日卻罕見地偏了準頭,連箭都射歪了。
他又想將自己的神思盡數放去手中劍柄,于是不知覺過了頭,那劍受到不該有的摧毀力度,竟是生生被折了個詭異的弧度。
眼瞧著此劍就快要落個崩碎寸斷的下場時,教習連忙上了前,“太子殿下,恐傷自身!”
他勸道:“暫歇片刻吧!”
殷衡煩躁地扔下劍,轉身進屋,灌了自己杯涼茶。
烏銷來的早倆步,正好一來此刻就能與太子對話。
殷衡瞥都懶得瞥他一眼,只穿著單衣的身子,長腿一邁就顯形。他隨意落了座。
烏銷是何等八面玲瓏的人物,他微微低頭,身形卻沒那么端正,眉眼間沒有阿諛逢迎,端的是淺顯的分寸正經好模樣。
“殿下,近來民生亂象愈發之重,”他斂眉道了來意:“臣特來與殿下陳說。”
前些日子,有關這件事的折子是直接上報天聽的。
簡些說,民間發現了不少流入市井的劣幣,是坊間有人私鑄銅錢。私鑄之錢當然不能任其流通,可劣幣數量不小,來源不明,京兆尹查了幾日到目前毫無進展,官府束手無策。
此事,殷衡并非不知道。
所以他才更加懶得看烏銷一眼,目光都不從他臉上掠過一下,“你以何來與我陳說?”
烏銷官職乃督常司掌印,宮廷宦官,本職絕對與此無關,而且按制本就不能涉足外朝政務與民間庶務。
不過當然也有例外,就比方說,如今皇宮的情況。
太子對烏銷,反正一貫也沒有什么好臉色。
烏銷卻甘然,他待人面上總是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溫溫和和的,全不逾矩。此刻終于端直了些身姿,將手中之物恭謹放到太子眼前,供人看。
“殿下,臣奉太后懿旨呈于太子殿下。此物是從皇后娘娘那里取來的。”
薄冊上簡單幾字就交代了核心物證去向。
皇后母族乃望族,與之沾親帶故的朝臣不少,宮外勢力更是盤根錯節。
這東西,她想要弄來,也確實不難。
殷衡卻并不在乎,“你該去給京兆尹。”
烏銷只道:“娘娘說,赤憐侯與其弟分隔已有多時,也是不妥。便正好放他出宮去,叫他去與兄長敘敘手足之情。”
“哪門子情誼?”他戲謔出口,仿佛烏銷就該知道他這話中所含意味,當然,烏銷并不知背后深意,殷衡想到此,收了笑,看過來:“此事你要去辦?”
烏銷道:“請殿下放心,臣必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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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扶修是午時才得知太子回了宮,楚錚來找他,他便隨人去了正殿。
太子好像總是放浪形骸,閑散氣居多,至少樓扶修見他多的是這種模樣。此刻殷衡已然消了早起的燥意,漫不經心掀起眼簾:“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