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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扶修道:“我想去,沐身。”
宮人卻只道:“太子殿下此刻不在宮內(nèi)。”
這是什么意思?是說他要想出這個屋子得需太子點頭?
樓扶修沒放棄:“請問,楚錚呢?他在哪里?”
宮人道:“楚統(tǒng)領也不在宮內(nèi)。”
外間的門敞開,樓扶修不用踏出門檻就能看到外頭小片景,那雪竟是下到此刻還沒停,現(xiàn)下是鵝絨般大小。
“公子你且先回屋,殿下未歸,還是不要擅動。”
樓扶修也不知為何要如此,莫名有一種自己被關了的感覺,不過他也沒鬧,抱著衣物轉身回去了。
好容易等到太子回宮的消息,已是晚膳之后,連晚膳都是宮人給他送進屋,依舊不許他出去。
樓扶修極少對鏡,今日是實在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哪里都臟,忍不住對著銅鏡望了又望,稍稍將亂糟糟的頭發(fā)弄順一點,讓自己看起來稍微有點儀態(tài)才去見太子。
就連出屋去找太子,那門口的宮人都齊齊跟著他左右,步步不離,活像是被人督視了。
樓扶修心中不免會想,自己這樣非常像階下囚,但他面上無異,安安靜靜地隨著他們,將自己“押”去太子跟前。
直至樓扶修見到太子,那倆宮人才算是退下。
殷衡沒什么神情,隨意地挑來眼,“頭腦清醒了?”
樓扶修老實點頭:“頭不燙了。”
又道:“我想去洗澡。”
殷衡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去啊。這也要特意同我講,你什么心思?”
“啊?”樓扶修沒懂,默默地道:“他們守著我,叫我不得殿下令不許出屋。”
殷衡斂眸,哦,他差點忘了這回事了。
樓扶修還有話想說,但看太子這個模樣,似乎又不大想理他,遂退一步,邊轉身邊道:“那我去了。”
全身被水淋過,樓扶修總算覺得好受一些,不過洗起來有些為難,肩上那傷不能沾水,他長了記性,此番哪里都小心翼翼。
于是這澡就洗的格外久了些。
他慢吞吞擦干身子,濕漉漉的頭發(fā)全部被他攏過右肩,垂墜在身前,避開了左肩。
這傷到現(xiàn)在,是已經(jīng)不會痛了的,好歹沒有皮開肉綻,否則估計還得養(yǎng)段時間。
樓扶修的發(fā)梢滴著水,外衣帶子松松系著,露出半截瑩白的脖頸,他剛踏出浴房的門檻,便看見廊下那倆道紋絲不動的身影。
他眸光動了動,往前走,身后的人也跟上來。
這倆位宮人乃侍衛(wèi)之身,皆有佩劍,是東宮宮內(nèi)的侍衛(wèi)。
一直跟著他回到屋門前,樓扶修實在無法忽略,停了腳步,“你們.......”
左邊侍衛(wèi)微微低頭,道:“公子身子尚未痊愈。”
右側侍衛(wèi)接著道:“公子,近日東宮宴前戒嚴,禁隨意走動,屬下奉命行事。”
宴前戒嚴?
東宮要辦什么宴會?
所以說,還是奉命看著他,不叫他亂跑。可是.......
樓扶修道:“我想見太子殿下。”
他沒想到會忽然舉宮上下戒嚴,關于銅錢案,關于國公府,他還什么都不知道。
侍衛(wèi)道:“殿下在議事,恐怕......”
好罷,他見不到,樓扶修收了神情轉身進了屋。
又過了足足一日,樓扶修這風寒才算徹底從他身上散了去,不過送來的藥膳卻沒停,他雖覺得不必,但人給他端來了,也還是一點不落全喝了。
這東宮的宴前戒嚴真是好早開始,一直到第五日,樓扶修都沒能見到太子,也是直至這時才知道東宮這要辦的究竟是什么宴。
千秋宴,太子的生辰宴。
天上落下來的雪也基本沒怎么停過,很快就在人間結上屬于它的標記,凜冬囚籠整個襲下,飛檐翹角覆了厚絨,朱紅宮墻被掩去大半鋒芒。
這幾日樓扶修哪里都沒去,倒也不是不讓他出屋,只是去哪那倆侍衛(wèi)都隨身跟著,太子近來可忙,樓扶修一直沒能見到他,就連楚錚也沒了影。
東宮他也不是哪里都能去,左右都只在這方寸之下,分明沒人管他,卻又像是被困于其間。
樓扶修望著滿院的雪,他未踏足去,只在廊下,他想,積雪應當挺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