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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扶修好歹能確認一件事,就是銅錢案終究還是沒有撼動樓聞閣。他再次露面,依舊是那個風骨卓然、威信未散的赤憐侯。
至于他........
殷衡好似根本無心這宴飲,指尖捏著玉盞,不咸不淡地開口:“想走嗎?”
動靜并不大,顯然是說給樓扶修聽的,他連連動眼:“想。”
殷衡望著手中那玉盞,只噙笑,不語了。
樓扶修就看著他,又問:“我可以走嗎?”
殷衡卻忽然道:“不過去問個好?”
他又輕笑出聲,略帶諷意道:“也是,你那兄長好像并沒想在此認你。”
樓扶修動了動唇瓣,對此無法反駁,就只覆下長睫來,有些無奈地輕聲開口:“太子殿下。”
殷衡沒理他,依舊目視前方不轉(zhuǎn)方向,底下許多人躍躍欲試,終于在此刻有人上了前,與太子奉盞來。
殷衡指節(jié)一歪,“你喝。”
樓扶修想說話,殷衡卻歪了頭過來,用只他二人能聽到聲音,對他道:“喝了放你走。”
樓扶修頓了一下,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那人奉上的酒盞,輕聲與面前人道:“見諒。”
他喝的不急,只是那酒辛辣,酒液入喉,舌頭發(fā)麻。樓扶修沒停,仰頭,一次全部送了進去,一股灼意順著喉嚨直沖胸腔,嗆得他鼻尖泛澀,臉色都不大好。
這人退下,下個人幾乎是緊接就上來。
長燁始終移不開眼睛,對身前樓聞閣道:“侯爺,太子這是有意作踐小公子!”
樓聞閣依舊平靜,目不斜視,仿若體內(nèi)那暗暗亂竄的心不是他的,他道:“你可以上前去。”
這話是戲語,長燁自然知道,太子要真有心作踐人,不說樓扶修,就是連帶他和他家侯爺今日在此都無法,何況他家侯爺沒想插手,他再如何憤懣,也都只是悶氣。
殷衡好歹說話算話,他撇開第二個上前的人,緩緩起身,經(jīng)過身側(cè)之人時挑來眼,“跟上。”
滿殿的喧囂半點沒擾到他的步子,殷衡步態(tài)沉穩(wěn),抬腳踏了出去。
樓扶修幾乎是埋著頭,自己走的哪側(cè)也沒注意,只跟著殷衡邁步,遂經(jīng)過那席位前時,帶起一縷微涼的風,他卻是眼風都沒轉(zhuǎn)一下,徑直出了殿。
樓聞閣終于動了神色,望著自己身前,人衣角擦過的那案沿,不可察覺地重重吸了一口氣。
再回首,人已經(jīng)徹底不見了影。
樓扶修只覺得那灼熱燒到了自己胃里,只是他行動無異,除了垂著眼,就只有那張素日白凈的面容亮了一點緋色。
殷衡回頭,望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他嗤笑一聲:“這就暈了?”
樓扶修繼續(xù)走路,依舊低頭,嗓音沒什么變化,“沒有。”
再往前,出了回廊,樓扶修也不問去哪,就只默不作聲亦步亦趨地跟著,轉(zhuǎn)個彎,迎面來了人,他差點沒停住腳。
連忙醒了神,張眼望過來。
來人原本走的隨意,這才稍稍斂形,抬手虛虛一拱便罷,聲音拖得長長,“太子殿下好啊!”
樓扶修恍然一撇,他不認識這人,于是站著沒動,直至對面的人前一刻對太子見了禮,后一刻目光一瞬掐到他身上來:“你是什么人?見到皇子也不行禮,沒禮貌。”
樓扶修陡然想起來,面前這人他是見過的。那時擋在烏銷身前的人。
——二皇子殷非執(zhí)。
殷非執(zhí)話雖如此說,到底沒什么盛氣凌人的架勢,語氣從始至終的疏淡。只是見著樓扶修依舊沒動靜,他才“嘖”了一身,站直身子來。
殷衡緩緩開口,只吐了倆個字:“下去。”
殷非執(zhí)被他拉回目光,懶洋洋一笑:“行,太子殿下,臣弟告退。”
樓扶修還望著方才二皇子站的那個方位一動不動。將殷衡的目光也拉了去,他森森開口:“還不走?”
殷非執(zhí)已經(jīng)走了,樓扶修卻還沒收回眼神,“什么?”
殷衡問:“好看嗎?”
樓扶修仔細一想,認真點頭:“好看的。”
二皇子與太子長得哪里都不像,他方才真是看直了眼,二殿下有一雙.......攝人心魄的暗紅瞳孔。
以及,他墨發(fā)如瀑,偏左耳后有一簇醒目的冰藍的發(fā)絲夾雜,順著耳廓垂落,渾然天成的揉進了烏發(fā)里。真是從未見過的人。
殷衡不說話了,深深望他一眼后,才邁開步子來。樓扶修晃了晃有些充斥烈意的頭,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