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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 拿了筷子夾了就往嘴里送。
樓扶修平時吃飯從不說話。他與太子沒同桌吃過幾頓,每一次都是沒多余人的時候, 尤其太子本就是個不拘規矩的人,這就叫他莫名忘記了那些規矩。
吃著吃著突然就想起來自己要說什么, 這一口嚼著嚼著已經悄悄望了邊上的人好幾眼。
太子不理他,樓扶修一邊往嘴里塞飯, 一邊想著如何找個好時機開口。
好不容易殷衡終于舍得給他一眼,樓扶修剛想開口,喉間猛地一痛,他瞬時蹙眉皺眼,呼吸也一道靜止了。
殷衡看了眼他碗中已經一掃而空的魚塊,看見人幾乎一瞬間就憋紅的眼,起身過來,垂眸往下,道:“吐出來?!?
樓扶修口中還含著一口未咽下去的飯,那魚刺不知卡在哪里,這口飯他實在吞不下去,也不敢吐出來,那太不敬。
他眼眶憋得通紅,卻死死抿著嘴,固執地搖搖頭。
殷衡要被他氣死,二話不說伸手,指尖扣住他下頜倆側,強硬地抵著牙關外的肌膚施力,另一只手拍了一掌在他后背:“吐??!”
樓扶修耐不住力,算是生生被人撬開牙關,將這一口飯吐了出來。問題是他毫無準備,原以為會弄臟衣裳或者桌子,卻不曾想臉上的手輕輕一移,將那接了下來。
樓扶修全然怔住了。
殷衡卻滿臉淡然,放過后便開口去喚外頭侍從,“去喊太醫來?!?
樓扶修這才回神,情急之下居然是先雙手齊上,抱住了殷衡的一只手,人回首來,他便仰起頭:“不用?!?
殷衡蹙眉,樓扶修就再道:“好像,沒了?!?
那鈍痛的感覺還沒散完,但是他咽了下口水,并沒有開始的那種刺痛,可能是方才一道吐出來了,應該本來就卡得不深。
殷衡還是不說話,樓扶修有些急了:“真的沒了。我確定?!?
“行?!币蠛膺@才深深望他一眼,道:“那你還抓著我作甚?”
樓扶修才恍然發現自己沒松手,忘記了。不過,他倏地站起來,手依舊沒松,樓扶修低著頭靜靜地看著人的手,道:“凈手......”
.......
殷衡看著身前的人,樓扶修抱著他的手,捏著他的指節,將他的手攤開,用自己沾過水的指尖一點一點滑過他掌心與五指,細細地清洗著。
殷衡看著毫無察覺越靠越近的人,低著的眸子近乎是用以圈著人看懷中之人的視角而瞧。他停了呼吸。
這時樓扶修抬頭了,“對不起?!?
殷衡回正目光,揚了揚眼尾:“你這么嫌棄你自己?”
“.......”樓扶修眨眼,無奈地道:“......惡語傷人心呢殿下?!?
殷衡看著他,“我說話很難聽?”
這話叫樓扶修說不下去,他不想惹人生氣,可他也一向不喜歡騙人。就閉著嘴沖人笑了笑。
.........
樓扶修到底還是沒能為樓聞閣說上倆句話,春獵最后一日,關于赤憐侯在獵場誤傷皇子的事,有了定論。
雖非蓄意,到底失儀逾矩,罰了禁足一月,閉門思過。也算從輕發落。
可能是當時聽他們說的話有些過于嚇人,以至于最后只是被禁足,樓扶修便覺得,真是很輕的處罰了。
雖然二皇子當場為其說話,到底春獵是重視的,且那么多人都看著,事情需要給個交代,不管是對二皇子還是對宮里。
太子卻并沒有借此為難樓聞閣。
后一日樓扶修顯然松了口氣,輕松不少。連帶著春獵結束回宮的途中,他都覺得這天比來時春意更濃了些,多看了幾眼景色。
禁足一月,這個時間很不巧。
樓扶修是此刻才知道,半月后,也就是三月六那一日,是樓聞閣的生辰日。
這個消息,是他從六殿下那得來的。
蘭瑾郡王與樓聞閣私下有過交集,六殿下為人和善,就更是正常。
樓扶修有些郁悶,這是他回來之后哥哥過的第一個生辰,按理說,是不是該為其賀生?
可是,可是.......
六皇子摸索著,將一個長條紅木檀匣子遞了過來,“侯爺生辰,我怕是不可去,只能托給你了,樓二公子。”
“我不一定可以出宮......”樓扶修不敢接的,前者因為他出宮得太子同意,后者便是,“還有,還有......恐怕......”
恐怕樓聞閣并不歡迎他。
他的話沒說出來,殷子鋅打斷了他,道:“皇后娘娘心善仁厚,已是特許你在赤憐侯生辰那日出宮回府,便是連侯爺的禁足也擋不住你,算是全了你們兄弟二人相隔之缺憾。”
“樓二公子大可放心出宮?!币笞愉\微微低頭,道:“所以,我也只能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