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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一折騰，殷衡回東宮時(shí)，夜已經(jīng)深得不行，怕是再過一會(huì)，就要晨鼓了。

楚錚看得出他的疲倦，替太子解下衣甲，道：“殿下，明日再.......”

他話音還未落，邊上忽然來了傳報(bào)：“殿下！”

殷衡聽清時(shí)，倒不是詫異，沒什么神情地拖著步子再度入了主殿。

“太子殿下！臣弟來賠罪！”

殷非執(zhí)跪得毫不猶豫，也不得殷衡說話，他一敞衣袍，拔了刀出來，毫不猶豫往自己胸膛上劃過一長刀，鮮血橫流他也不吭一聲。

殷衡垂著眸子，沒有動(dòng)容。

殷非執(zhí)垂下執(zhí)刀的手，道：“早聽聞東宮水牢多要人命，這刑法臣弟甘受，死不死的，憑天意也無妨。”

殷衡漠然地睨了他一眼：“還想說什么？”

殷非執(zhí)與太子這么多年沒算面上有過沖突，但他就是莫名覺得，太子知道的比他人以為的更多，比如此刻，

所以殷非執(zhí)開口直言不諱：“求太子殿下！放烏銷一次。”

殷衡扯了抹意味不明的笑，重復(fù)了他的話：“求我不要?jiǎng)訛蹁N？”

殷非執(zhí)垂著的手再度起來，雙手呈著那把浸了人血的刀，抬手舉至肩平，將其緩緩遞到殷衡面前，意味明顯，隨太子開心，幾刀都行。

他毫不猶豫，半分不移：“求。”

楚錚這眉擰得很是詭異，二皇子的惡名在宮內(nèi)誰都有所耳聞，至于他和烏銷.......楚錚總歸是第一次知道。

以及，他今日是鐵了心，非要這么做。

東宮水牢平常人去都難以受住，更何況受著傷去，是真真拿命來玩。

殷衡散漫地?cái)f過那把刀，覆身，輕輕一摁，刀尖就刺破新的肌膚，噴出新的一道血跡來。

刀尖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里移，跪直的殷非執(zhí)到底是疼得躬了一些身，不過依舊一聲不吭、半點(diǎn)不躲。

殷衡只陰沉地垂著眸，半分情面不留：“我還沒見到他。你在水牢好好祈禱，祈禱人沒有被你們——嚇壞。”

他說到此，更是一重。

道完才頗為嫌惡地扔了那把刀。而眼前，人胸膛前觸目驚心的傷還在汩汩淌著溫?zé)岬难劢诲e(cuò)，紅得猙獰。

殷非執(zhí)沒有出東宮，直接自己就去了東宮水牢。

殷衡望著地上那一攤血，愈來愈煩躁。

他不敢想，樓扶修這種在司獄司看倆眼都會(huì)受驚的人，此刻會(huì)怎么樣。

膽子那么小的一個(gè)人。

今夜到底還是無眠，曉色破窗而來，殷衡坐在殿內(nèi)，即便眼底凝了幾層的倦意，一雙眼也始終沒闔過。

他同夜耗盡。

待到天際露白。

“殿下，皇后親至東宮。”

殷衡入正殿時(shí)，皇后早已在此靜候，見到來人，她起身，只抒來意：“血珀已毀，不過，有異的是，樓扶修的血居然不能與其相融。”

這個(gè)消息，三日前殷衡還未歸京的時(shí)候在軍營一齊收到了。

或許是當(dāng)下被燥意占了心頭，這等細(xì)枝末節(jié)，渾然沒闖入人心........？也不是沒有，殷衡此刻才品味出一些來，是說，樓扶修不是他弟弟。

皇后道：“不是樓扶修還能是誰？我叫人去查了，這些年國公府再無其余人.......”

殷衡望著地——如果是這樣，至少樓扶修不會(huì)被他嚇得躲起來。不是嗎？

“你在干什么？”

皇后的話戛然而止，她忽地察覺，眼前這人眸光散漫，顯然對(duì)她的話是半句沒入耳。

她將人的目光拉回來，才繼續(xù)道：“這件事，怕是要往最差的局面而去.......”

殷衡睨她一眼，忽然開口：“這筆帳，算一算？”

皇后一愣：“什么？”

她說完才猛地意識(shí)到，那日她將樓扶修綁去金憐臺(tái)，楚錚來坤寧宮要人，當(dāng)時(shí)便放了話。

皇后那時(shí)沒當(dāng)回事，覺得又如何，沒想到太子竟然真的要與她計(jì)較。

一時(shí)滿心只覺荒謬，道：“殷衡！本宮是你母后。”

殷衡不以為意：“躺著的那位還是我父皇呢。”

“雖然......你非我親生，但數(shù)十載我待你勝似親生，且你我一心同路、所求無二！我所做之事皆是為你，你要和我清算什么？”皇后笑道：“何況，毀血珀這事，不是太子授意的嗎。”

這個(gè)時(shí)候撞得不是很好，殷衡知道這件事之后，確實(shí)心知樓扶修那塊血珀留不得，他原是打算自己去，但正好東渚之事起來，他必須離京。

也是有些私心，既然如此，又何須他來做這個(gè)惡，殷衡當(dāng)然不想樓扶修記恨他。

不過，皇后存的心思可不單單如此，她故意將人弄去金憐臺(tái)，就是知道二皇子的惡行，以往送去金憐臺(tái)的人還沒有能活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