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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扶修覺得他瘋了,自是不干。
好說歹說,才哄著他散了這個想法,將人勸回了宮里。
樓扶修近來身子未見大好,境況平平,尤其嗜睡,白日里見著他多是懨懨的倦怠模樣。
時值隆冬,天寒地凍,本就容易嚴寒侵體。
樓聞閣真是見不得他這個樣子,對他道:“......身子不濟就別出去亂跑。”
樓扶修將自己的頭悠悠擺正過來,道:“沒亂跑,去見了聽云。”
樓聞閣知道這個小孩,便道:“可以將她接回府。”
“接回府嗎?”樓扶修搖了搖頭,說到此,話語忽然一轉:“哥哥還會離京去邊疆嗎?”
樓聞閣以為他在試探自己,面色驟然沉了些,語氣不善地吐出倆個重音:“不去。”
樓扶修沒發覺什么不對,聽罷老老實實點了點頭,身子又歪了回去,縮著肩道:“聽云暫時還是在我師弟那,還得緩緩。”
他雖然神情有點蔫,卻還是絮絮叨叨地和人說話:“哥哥,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我不想將聽云帶進宮,雖然......反正不太想,可是我也不知道......”
樓扶修低著頭,思緒有些散亂,“老師將她托付給我,我沒說過,其實我很害怕的。”
樓聞閣眉眼沉冷,沒什么情緒,只道:“你尚年少,許多事,前路未可知。”
樓扶修覺得他可能理解錯自己的意思了,道:“我應下的時候就下定決心了的。”
樓聞閣道:“你一人能決斷的,無非一個盡心為之。可有些事,妄作定奪——你年紀尚輕。”
兄長仿佛說得是聽云此事,又不是聽云的事。
樓扶修不知道聽到哪里去了,一時出了神沒有說話。
樓聞閣很直白,道:“你脾性過于軟了,容易被人欺負。”
“我性子就是這樣的,”樓扶修埋著頸又往后蜷了一分,“我膽小、怯弱,我沒什么能耐,我從前覺得就是如此才會被嫌棄。但是我....可能一輩子也改不了,因為我一直都是這樣子的。”
樓聞閣微微蹙眉,“不是此意。”
“我知道的,”樓扶修說:“哥哥是想告訴我不要那么草率決斷了自己的一生。至少......”
樓扶修仔細想了想,道:“情恨不疑。”
不恨長情,情恨不疑。
挺好的。
“情恨不疑......”樓聞閣空了幽深的眸,才抬眼看他道:“我很悔,當初將你牽扯進來。”
樓扶修倒沒覺得什么,他說:“如此的話,可能我也不會入京了。”
樓扶修起身,走到他身側,認真地說:“哥哥,至少了卻了我一樁執著。”
十六年的執著,若是沒有此行,如今就是十七年的執著,乃至更多。
所以樓扶修是不悔的。
樓聞閣站起身,脊背挺直,目光再度沉下來,“樓扶修,你想要安定,你害怕情淺,所以他這么對你,你才能坦然接受,是嗎?”
.......
殷衡自那日回宮之后,當真老實了幾日,樓扶修至今還沒見到他。
他近來實在沒什么精力去盤算,干脆老老實實在府上待著——直到府上有了動蕩。
樓扶修縮在暖閣,長燁入里與他稟有人要見他。
樓扶修眼皮有些沉,“誰呀?”
長燁只道:“宮里的。”
宮里的?是殷衡嗎?
樓扶修猛地撩開眼皮,長燁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奔了出去,長燁也連忙跟了上去。
大廳內,主座確實坐著一個人。
“小世子?”樓扶修看清人不免有些詫異:“是你找我嗎?”
殷斐一見他就垮了臉,方才還端坐的姿態當即散了,一下子就沖了上來,“二哥哥啊!你得救救我。”
“怎么了?”
長燁瞥了一眼,見他這副故作可憐的模樣到底忍不住徑直插話道:“小公子,小世子他.......!”
“他代了幾分權,今遭是來逼侯爺離京的!”長燁越說越氣憤:“好歹我家侯爺.......”
被戳破的殷斐僵著臉看他:“胡說!”
又抱著樓扶修的腿:“二哥哥,我是沒辦法了呀。而且是為了國之大事!我與樓大哥哥這般關系......怎得忍心大哥哥離京呢.....!”
樓扶修好歹算是聽懂了。
北覃稍定,朝政好歹是漸穩,內政是安定了,但西沙外邦外患仍在,西陲仍需要重兵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