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景排骨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褚飛那廝,追蹤起來真他娘像個幽魂忍者!龍娶瑩捂著肩上那個被駱方舟一箭貫穿、此刻正淚淚冒血的窟窿,在山林里連滾帶爬,那條被挑斷腳筋的殘腿使不上勁,全憑一股不想立刻玩完的狠勁撐著。肺葉火辣辣地疼,身后的腳步聲卻如影隨形,不緊不慢,偏偏每一步都踩在她快要崩斷的心弦上。
最后沒法子,她瞅見山腳下一戶農家那臭氣幾乎凝成實質的茅廁,心一橫,牙一咬,也顧不得里頭那能熏死蒼蠅的“醇厚”氣息,矮身就鉆了進去,縮在最腌臜的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外面王褚飛沉重的腳步聲停頓了片刻,似乎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邁步離開了。
聽著腳步聲遠去,龍娶瑩才敢大口呼吸,結果差點被那混合著陳年污穢和新鮮“貢獻”的濃郁味道頂個跟頭。?她幾乎是爬著從那五谷輪回之所里出來的,感覺自己從里到外都腌入味兒了,比宮里的醬菜壇子還夠勁。
強忍著惡心和眩暈,她踉蹌到附近一條小溪邊,撲通一下就跪倒在淺水里,胡亂地清洗著身上的污泥、汗水和不斷滲出的鮮血。冰冷的溪水刺激得肩胛骨上的傷口一陣陣鉆心地抽痛,那被箭矢撕裂的皮肉邊緣泡得發白,向外翻卷著,瞧著就像一朵腐爛的、猙獰的花。
她癱在溪邊,看著水中自己那張因失血和疼痛而顯得蒼白的臉,還有那狼狽如喪家之犬的身影。媽的,現在全城肯定都貼滿了抓她的海捕文書,畫得指不定多丑呢。?憑她這殘廢腿,想獨自逃出駱方舟的天羅地網?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被抓回去是板上釘釘的事,區別只在于怎么個抓法,以及回去后是立刻被剁了,還是被慢慢折磨死。
假死?弄個新身份,改頭換面,蟄伏起來以待將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死了。駱方舟是狐貍成了精,裴知?那老東西更是比鬼還精,假死哪有那么容易??一旦露餡,那下場,想想都讓她覺得現在被一箭射死可能更痛快。而且,沒了“龍娶瑩”這個曾經差點登基的身份,她日后拿什么號令舊部?拿什么卷土重來?難道真去哪個山旮旯里給糙漢子當婆娘,生一窩小土匪嗎?她龍娶瑩就是要當皇帝,睡也得睡在龍淵殿的龍床上!
思來想去,似乎只剩一條路——回去,硬著頭皮,縮著脖子,承受駱方舟那必然如同火山噴發般的雷霆之怒。可這次……龍娶瑩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脖子,感覺駱方舟那小混蛋是真氣瘋了,保不齊真會把她剁碎了喂狗。
“唉,流年不利,喝涼水都塞牙。”?她啐了一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所有的線索,冥冥之中好像都伸出一只手,推著她,拽著她,往那個鬼氣森森、傳聞不斷的盤龍寺去。
盤龍寺,十年前可是前朝暴君欽定的國寺,香火鼎盛得很。當年他們聯軍打進城,就聽說全寺上下百來個和尚,感念前朝恩德(或者說怕被清算),居然一個不落,集體在自己廟里上吊自盡了,堪稱壯烈(或者說傻缺)。駱方舟當時還假惺惺地感慨了一句“忠烈可嘉”,為了顯示新朝氣度,沒把這前朝標志性的建筑一把火燒成白地。現在想來,真是腦子里進水了!佛在,信仰的殼子就在,那些陰魂不散的前朝余孽,就能借著這殼子還魂,興風作浪!
自打和尚們“被自殺”后,這地方就沒消停過。無頭尸、離奇失蹤、夜半鬼哭,各種傳聞層出不窮。更有路過歇腳的山客賭咒發誓,說親眼看見那大佛眼睛流出血淚,嘴角還詭異地往上翹,露出個瘆人的笑。總之,這盤龍寺在老百姓嘴里,已經成了生人勿近的鬼蜮,比亂葬崗還邪性。
龍娶瑩拖著那條不中用的殘腿,趁著濃重如墨的夜色,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盤龍寺后山摸去。肩上的傷口疼得她一陣陣眼前發黑,冷汗混著血水,把破爛的衣衫黏在皮膚上,難受得要命。她找了個稍微避風的地方,撿了根還算直溜的樹枝,又從懷里掏出之前順手牽羊來的、半壺劣質燒刀子,把布條纏在樹枝一頭,淋上酒,心一橫,用火折子點燃了。
跳動的火焰映照著她決絕又帶著點癲狂的臉,她深吸一口氣,罵了句“駱方舟我日你先人!”,然后猛地將那燃燒的樹枝狠狠摁在肩頭外翻的傷口上!
“滋啦——噗嗤……”?一股混合著焦糊和肉香的怪異氣味瞬間彌漫開來,龍娶瑩痛得全身劇烈顫抖,牙齒死死咬住破布,才沒讓自己慘叫出聲。眼前金星亂冒,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淌下。她看著那翻卷的皮肉在高溫下迅速收縮、碳化、黏合在一起,血總算被這粗暴至極的方式止住了大半。?“媽的……夠勁……比當年生嚼敵人耳朵還帶勁……”?她癱在地上,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著氣,心里把駱方舟的祖宗十八代都“慰問”了一遍。
稍微緩過點勁,她繼續往山上爬。越靠近盤龍寺,氣氛越是詭異陰森。林子里靜得可怕,連聲蟲鳴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枯枝的嗚咽,像鬼哭。?月光慘白,照得林間影影綽綽。沒走多遠,她就踢到一截東西,低頭一看,是半截人類的臂骨,上面還有野獸啃咬的痕跡。再往前,一具幾乎完全白骨化的尸體歪倒在樹根下,身上的官服破破爛爛。龍娶瑩心里直犯嘀咕:“死了這么多人,有老百姓還有官差,城里居然一點大風聲都沒有?這前朝余孽,手夠長!但是也不應該啊?駱方舟那里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朝里還有人瞞著?”
好不容易蹭到寺后那尊依山而鑿的巨佛腳下。多年風吹雨打,加上人為破壞(估計是他們當年攻城時干的),佛像原本寶相莊嚴的面容早已模糊不堪,變得斑駁而猙獰。那原本俯瞰眾生、悲天憫人的姿態,如今在慘淡的月光下,倒像是個咧著大嘴、無聲嘲諷世人愚昧的妖鬼。龍娶瑩抬頭望著這尊巨佛,想起當年為修這勞什子東西,前朝暴君征發了數萬民夫,累死的、病死的、稍有怠慢就被處死的,尸骨都能填平好幾個山澗了。真是造孽!
她忍著肩頭和腿上的劇痛,手腳并用,像只笨拙的壁虎一樣往佛身上爬。石雕濕滑,長滿青苔,好幾次她都差點手滑直接摔下去見閻王。爬到佛嘴附近時,她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向下墜去!
“我命休矣!”?她心里咯噔一下,幸好一只手死死扒住了一塊風化的、略微凸起的石頭邊緣,指甲幾乎劈裂,整個人懸在半空,夜風吹得她衣衫獵獵作響。
驚魂未定間,她想起關于佛像嘴角詭異上揚的傳聞,求生欲讓她冷靜下來,仔細在佛嘴附近摸索。果然,在佛嘴上唇內側,一個極其隱蔽、與巖石紋理幾乎融為一體的地方,摸到了一處微微活動的機括!
用力向內一按!
“咔噠……”?一聲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機括轉動聲響起。緊接著,佛嘴靠近耳根側面的位置,一塊看似完整的石壁,竟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一道狹窄的縫隙,僅容一個成年人勉強側身通過。后面是深不見底、黑暗隆咚的密道,一股混合著霉味、塵土和某種奇異腥氣的陰風,立刻從里面涌了出來,吹得龍娶瑩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