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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正嗑瓜子的龍娶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扒上窗口,把凌鶴眠還嚇了一跳,隨口接道:“那就以后多救人唄,救一個算一個,救兩個算一雙。你身居高位,手握權柄,以后能救的人,絕對能超過十萬!光在這兒唉聲嘆氣有屁用?能讓他們活過來還是咋的?”說完,還把自個兒磕好的那一堆帶著她唾沫星子的瓜子仁,極其自然地往他面前送了送。“喏,吃點?”
凌鶴眠當然沒吃。但這股子混不吝的、完全不同于他人小心翼翼安慰的野路子勁頭,奇異地沒有讓他感到被冒犯,反而像一陣不講章法的狂風,吹散了些許凝聚不散的陰郁死氣,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刺痛感的……輕松。
他心情郁結時,她會扯著嗓子,給他唱土匪窩里學來的、詞兒庸俗不堪、調子七拐八繞,卻充滿了原始生命力和黑色幽默的野調,把他那幾個躲在暗處的護衛(wèi)聽得嘴角抽搐,面面相覷。她還會從熱鬧的街市回來,順手塞給他一串紅艷艷、與她那豐碩體型和過往經歷極不相符的糖葫蘆。前期他統(tǒng)統(tǒng)冷著臉拒絕,后來,竟也偶爾會在她亮晶晶的、帶著點無賴期盼的眼神注視下,接過那串甜膩的果子,勉強咬上一口,那過分的甜味似乎能暫時壓住心底的苦澀。
最出格的一次,是她大半夜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不管不顧地把他從堆滿公文的書房里拽出來,硬拉著他爬上荒無人煙的后山山頂。凌鶴眠忍著被她微涼手指觸碰時,手臂傳來的、帶著一絲莫名戰(zhàn)栗的異樣感,耐性快要告罄,語氣已帶薄怒時,她卻忽然停下腳步,指著被繁星鋪滿的、墨藍色的天幕:“抬頭。”
剎那間,漫野星空,銀河倒瀉,浩瀚無垠的宇宙仿佛近在咫尺,沉默地展示著自身的遼闊與永恒。他常年困于案牘、算計與血腥的夢魘,已許久未曾看過這樣純粹而壯麗的景色。
“我忘不掉。”他望著星空,聲音沙啞干澀,那些沖天的火光、堆積如山的尸體、絕望的哭嚎,依舊歷歷在目。
身旁的女人卻嘴里叼著根不知從哪兒扯來的草莖,含糊地嗤笑一聲:“忘掉?那才最糟。記得,才能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才知道以后該找誰報仇,該護著誰不再受那份罪。”
也許是星輝太醉人,也許是夜色太容易讓人卸下心防,他鬼使神差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你唱的那戲……教我。”
龍娶瑩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眼睛彎成了月牙:“行啊!包教包會!”
回去后,她竟毫不在意地側身,一屁股就坐到了他并攏的、肌肉緊繃的腿上!
溫軟、豐腴、充滿彈性的女體毫無間隙地貼合上來,帶著皂角的干凈氣息和一絲她特有的、如同被陽光曬過的干草般的味道。她俯身湊近,拿起他方才批閱文書用的、還帶著墨香的朱筆,蘸了點未干的墨汁,就往他臉上畫。“先得畫上臉譜!大人您這俊俏皮相,畫上肯定比戲臺上的角兒還好看!”
她動作間,寬松的衣領不可避免地散開,露出一片細膩的、帶著舊傷痕的肌膚,那對飽滿渾圓的巨乳沉甸甸地墜著,幾乎要從領口跳脫出來,幽深的乳溝和那兩粒因動作摩擦而微微硬挺、在薄薄衣料下若隱若現(xiàn)的褐色乳尖,帶著驚心動魄的肉欲誘惑,直接撞入凌鶴眠純粹的男性視野。
他渾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瞬間沖向了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幾乎是狼狽地猛地別開臉去,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滾燙的熱意。女子身體特有的柔軟曲線、溫熱彈性的觸感以及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泥土和陽光的淡淡氣息,與他記憶中戰(zhàn)場的冰冷、血腥和死亡氣息截然不同,帶來一種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燥熱與悸動,幾乎要沖破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