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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唳彎腰撿起一個削得稚嫩的木頭小馬,沉默良久。然后開口問那些老衙役:“這地方就在城外幾公里的地方,如此猖狂,為什么沒人來查過?”
齊暄看看周圍人,那些曾跟著趙縣衙的老衙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完就都低下頭。
就是這德行,公孫唳看在眼里,心都涼了半截。涼的不是這些成人對他的骯臟,而是對這些孩子絕望的難受。
齊暄憋不住了,嗓門一下拔高:“你們是不是都知道?”
那些人還低著頭,沒一個吭聲。
齊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合著你們都知道城外有這么個地方,可死活不說?前陣子有人來報案,說自己一對孫子孫女從街上被人抱走了,報案的那老伯都快七十了,跪在大堂上磕頭,你們不都在場嗎?不都看著嗎?”
其他人還是低著頭,沒帶頭說話的。
齊暄見他們沒一個人放聲,扭頭看向公孫唳。公孫唳握著那小木馬,眉頭已經擰得快打結了。齊暄還要大聲嚷嚷,被公孫唳叫住:“行了,齊暄。”
齊暄怒氣沖沖地住了嘴。
公孫唳開口問向一個叫申豹的衙役:“申豹,你說。”
申豹是這群老衙役里最滑頭的那個,在趙縣令那里呆過好幾年,跟他們關系也不錯。他抬眼看了看公孫唳,又看了看旁邊幾個同僚,猶豫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
公孫唳似乎也明白了點什么,補了一句:“趙縣令時期的事情,我不會追究。我只管我在任時期的事。”
打了保心針,申豹才支支吾吾地開口:“這地方……我們這群兄弟,其實知道得不多。可當時趙縣令每次審查,都讓我們避開這處地方,不讓我們多查。”
公孫唳聽著,知道他們還藏著話:“還有呢?”
申豹不說了。但旁邊有個實在看不下去的年輕衙役,直接捅破了:“還有,大人。就是這人販子的頭頭,我們當初抓過,然后又放了。之后他每月都給趙縣令送黃金,給我們這些小的,也補貼了酒水錢。所以……”
所以這些衙役怕被翻舊賬,沒人上報。所以這陣子依舊有小孩子遭毒手。
齊暄吼了一嗓子:“你們還是人嗎?你們沒有弟弟妹妹,沒有子女?你們知道他們對這些小孩干什么嗎?他們把那些小孩子弄殘,讓他們去要飯!”
其他人都不說話。
公孫唳把那小木馬往地上一扔,也就這么一個動作,能看出他動了火氣。但跟齊暄不一樣,他沒再嚷嚷。
可那些衙役里也有不服的,跟齊暄懟上了:“但那黃金都是趙縣令拿的,我們只是拿點酒水錢。我們誰敢跟上頭作對?我們誰不知道,要是跟趙縣令、跟趙家作對,在這鳳河根本活不下去?”
其他人跟著附和:“對啊。我們要是不照做,就被辭退。我娘當時重病,沒錢就是死路一條。那也是人命,你讓我們怎么辦?”
齊暄氣得直喘,剛要張口,被公孫唳叫住:“齊暄,先回去。”
齊暄不甘心:“可是大人?”
公孫唳說:“我剛剛說過不追究趙縣令當值時期的事,追究也無意義了。還是趕緊查這里還活著的孩子都去了哪里,那才是要緊事。”
確實,這才是要緊事,齊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