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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王褚飛這邊的人,比龍娶瑩提前收到了信兒。
她來的時候,門口的人自然就放行了。
龍娶瑩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王褚飛坐在床上。他瘦了太多,臉頰凹下去,顴骨頂出來,衣裳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肩頭的繃帶從領(lǐng)口露出來,他見她進來,下意識拉了拉衣領(lǐng),把那片慘白往里面藏了藏。
王褚飛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而龍娶瑩頭發(fā)散亂,衣襟系得歪歪扭扭,嘴角還掛著一道干涸的血痕。他的眉頭擰起來,聲音沙?。骸笆钦l?”
龍娶瑩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摸到自己嘴角,指尖觸到干硬的血痂。她“哦”了一聲,不慌不忙地舔了舔手指,用力擦了擦嘴角,把那道血痕蹭得暈開一片,嘴上卻輕松得很:“沒事,我可沒吃虧,我還占便宜了呢。”
王褚飛移開目光,不看她。
他大約猜到了什么。她這副樣子,衣衫不整,嘴上有血——是被親了。這副樣子出現(xiàn)在他這里,他又不是傻子,她不可能,也沒權(quán)力來隨便見他,董仲甫不會讓,典越更不會讓。除非……她又朝典越賣身了,為了見他這個拖累。
他那只剛長好一點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骨節(jié)咯吱響。
龍娶瑩還在擦嘴角,歪著頭朝盆里的水影瞅了一眼,嘴里嘟囔著:“擦干凈了沒?”
王褚飛不看她,聲音硬邦邦的:“你走吧。”
龍娶瑩擦嘴角的手一頓:“我……我才剛來?!?
“我沒什么事需要你擔(dān)心?!蓖躐绎w說,不留余地,“你走吧。”
龍娶瑩撓了撓頭。
她知道他大概誤會了什么,可她這副樣子,確實沒法讓人不多想。她張嘴想解釋,可也不知道說什么他能信,最后只能說:“我真的沒事”。
王褚飛不信,他扭著頭,執(zhí)拗地不看她。他覺得他該說得再決絕一點,讓龍娶瑩徹底放棄他,保全好自己就行,別為他再受什么委屈。一個不能保護人的侍衛(wèi)有什么用?放棄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沒事”這個詞,在兩個人之間,根本不成立。龍娶瑩這些天經(jīng)歷的那些非人虐待,哪一件能叫“沒事”?王褚飛這些天被典越折磨,傷口拆了縫、縫了拆,骨釘埋在肉里,每晚自己摳挖到天亮,也和“沒事”沒關(guān)系。
可兩個人見了面,誰也不提,翻來覆去只說:我沒事,別擔(dān)心。
龍娶瑩見他執(zhí)拗地扭著頭,抿了抿嘴唇,走上前去。
王褚飛感覺她靠近了,身體微微繃緊。
她抓過王褚飛的手,那只手瘦得骨節(jié)分明,指節(jié)上全是新長的嫩肉,粉色的疤痕一條迭一條。他微微顫了一下,目光轉(zhuǎn)過來,落在她臉上。
龍娶瑩另一只手解開衣帶,把褲子往下褪了褪,然后拉著他的手,放進自己的褲子里。
王褚飛的手指碰到她小腹的皮膚,想抽回來,掙扎了一下。龍娶瑩沒松手,反而攥得更緊,她手指扣著他的手腕,硬是把他的手按到了自己身下。她帶著他的手指,往那片柔軟里探了探,是干的。沒有被操過之后的黏膩,沒有濕滑,沒有被撐開過的松軟。是干澀的,緊閉的,沒有被任何東西進入過的樣子。
王褚飛的手指停在那里,一動不動。他的眼神閃了閃,一些情緒從眼底浮上來,又被他強制按了回去。
龍娶瑩看著他的眼睛,等他看她。他終于抬起眼,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然后立馬移開,像是被燙著了。他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干咳了一聲。
龍娶瑩松開手:“這次信了吧。”
王褚飛沒說話。他把手從她褲子里抽出來,動作很慢,指節(jié)擦過她腰間的皮膚。他把手放回自己膝上,垂著眼睛,還是說:“以后別來見我。”
龍娶瑩滿臉無語:“我都給你看了,你到底在計較什么???咱倆現(xiàn)在是在絕境里背靠背的戰(zhàn)友,還是唯一,而且是情況危機,四面楚歌的情況那種。你先拋開那些男女之事行不行,我是之前對不起你,但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還在施展個人情緒啊,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但是現(xiàn)在……你還……”
她說不下去了,氣得直擺手。
但王褚飛卻只簡簡單單地說了三句話:“放棄我。保全好你自己。做和你以往一樣的事情?!?
三句話應(yīng)對著她憤慨的長篇大論,和對他全部的不解。龍娶瑩以為他趕她走,是因為俠義之道,讓他受不了自己的生死,被一個女子犧牲身子所救。但現(xiàn)在來看,原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龍娶瑩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我不會放棄你的?!饼埲撎鹧?,盯著他說,“你是我回天臨的路?,F(xiàn)在賓都這么大動靜,圍城計劃打著我的名義。就算到時候我自己回去了,駱方舟也絕不會再容忍我這個叛逆之黨活著。就算我能活著,他可能還會再廢我一條腿,讓我徹底癱在宮里,什么都不能再做了。”
然后她又低下頭,沉沉嘆了口氣:“雖然呢,我的確是反叛黨,但是目前這狀況,我是背黑鍋啊。我自己惹的禍,我自己倒是可以認,但是這是無妄之災(zāi),還得我要殘廢甚至死,我可不想做冤大頭??梢俏壹由夏悖黄鸹氐教炫R——駱方舟不信我,他還能不信你嗎?你說實話,他百分百信,我也就保全了。反正我不會放棄你的,你也必須跟我一起回去。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回去了,還被駱方舟弄死?!?
王褚飛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要活著,不回天臨也可以?!?
這話不像他說的。他從來都是駱方舟的影子,是那把最忠誠的刀??蛇@句話里,他好像脫離了那個身份,單純地在為她著想。不回天臨城,不回到駱方舟身邊,流落民間,也能保命。那樣就不用費力保全他,她自己就夠活了。
龍娶瑩“呵”地輕笑了一聲:“的確可以,可流落民間,我要怎么繼續(xù)爭?要找到能證明我身份的人,給所有人證明我是龍娶瑩,是那個廢帝。誰有絕對的權(quán)力能證明?普天之下能有幾個人?說到底,還是繞不開駱方舟?!?
王褚飛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