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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將綢帶卷起來,珍而重之地收入懷中。
囊中被布料塞滿,胸膛里卻似乎空蕩蕩的,好像有什么東西迷路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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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追覓
付凌云未在善堂多做停留,便又不辭而去。
楊雪飛盤算了行程,亂石灘涂在鬼道深處,沿來路折返,順水行舟,最快也要三五日上下,再加上他腳上不便,動作遲緩,如此算來,即刻起行也不算早。
他清晨便匆匆向幾個天涯盟的弟子道明原委,兩個弟子沒怎么為難他就放了行,一問才知道,天涯盟已將忘生門之事認定為私仇,不愿再多加插手。
“圍剿九幽殿……說起來容易……實際上不僅沒傷到他們根基,我們還折損了不少弟子。”天涯盟弟子嘆道,“浧九幽狡兔三窟,行蹤遍布鬼界十府,這些妖魔鬼怪若沆瀣一氣,聚集而來,我們恐怕要有滅頂之災……”
楊雪飛微微蹙眉。
早先他便猜想,師兄會向浧九幽下戰(zhàn)書絕非逞一時之勇,如今更是確定了這一點——陳啟風如今已成強弩之末,遍行天下也無容身之所,他唯一的選擇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多虧浧九幽對三年前的敗績耿耿于懷,即便滅了忘生門,他敗給無常劍的恥辱終是無法洗雪,陳啟風此時站出來下了這張再決勝負的戰(zhàn)帖,他浧九幽若執(zhí)意不接、非要將人趕盡殺絕,反倒是像自認不如,不敢應戰(zhàn)一般。
這是師兄的背水一戰(zhàn)。
楊雪飛心中了然。
事實也正如他所想。
陳啟風孤身一人,終于不再借畫舫戲班掩蓋行蹤、四處逃竄,也不再以斗笠幕離遮擋身形容貌、隱形更名。
他穿著一身單薄的青衫,堂堂正正地背著那柄標志性的無常劍,肅寂地走在飛龍川畔。
認不出他的人都被他身上凜凜的劍意所震懾,不敢接近,認得出他的則更怕為他所牽連,也成了鬼界妖魔的眼中釘、肉中刺,紛紛繞著他走。
曾經(jīng)眾星捧月的無常劍此時此刻唯有兩袖清風相伴,他踏著料峭的春寒,懸劍似的眉宇間也帶上了三分冷意。
陳啟風進了沿途的一間客棧,此處離亂石灘還有一日左右的路程。
自從被天涯盟拒之門外后,他先回棲鳳山安撫了同宗,拜祭了師尊靈位,接著幾日不眠不休跋涉至此,來赴那七日之約。
踏入鬼道后,修士們五味雜陳的視線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妖魔鬼怪們明晃晃的恥笑。
陳啟風卻覺得這些恥笑聲比人族修士諱莫如深的竊竊私語要順耳得多,他聽到了也跟著笑回去,目光淬火,嘴角沒什么笑意,手上則是把銀子重重地丟在了桌上。
酒館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陳啟風這才微微一笑,抬眼朝小二要了一壺酒,一間上房。
“你是無常劍?”店小二睨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從柜臺后扛出一壇酒,一邊拍著封泥,一邊語氣狐疑地問道。
陳啟風抱著手臂:“我是,怎么了?”
“嚄,又來一個。”小二沒好氣地說,“九幽殿下應了無常劍的戰(zhàn)帖后,命令我們沿途開關放行,好吃好喝地招待他的對手,我們這兒每天要來十幾個‘陳啟風’騙吃騙喝,誰知道你真的還是假的?”
眾人配合地哄堂大笑。
陳啟風何曾被人這樣當眾侮辱擠兌過,他怒極反笑,從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錦囊,扔在小二面前,冷聲道:“誰說要你們招待了?”
小二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可能真是本尊。
他忙撂下手頭的劣酒,擦干凈手指從柜臺后走出來:“真不真姑且不論——大爺,這么多銀子,要把這鋪子盤下來也足夠了。”
陳啟風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收回錢袋的打算。
小二變臉似的換上一副笑容:“好嘞,那大爺您要喝點什么好酒?還是要叫什么點心,聽什么曲兒?”
陳啟風想說自己什么也不要,只需備好三日的食宿便可,心道剩下的銀錢恐怕他此生也不會再用上了。
然而多年的默契令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莫名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