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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屏息，哪怕付凌云不堵住他的嘴唇，他也只能在他的指示下吸氣。哪怕付凌云不禁錮他的肩膀，他也下意識緊貼著他的身體，偎依在他的胸膛上，尋找著他胸腔震動的節(jié)奏，與他氣息交錯。

窗外的聲音消失了，周遭變得很安靜。不知道是不是這種特殊的吐納法的功效，楊雪飛感到蛇毒的痛楚似乎也在減退，熱意如退潮般一點點從身體中被驅(qū)散出去。

他出了一身熱汗，身上的薄衫都濕透了。神威將軍也沒嫌棄，只是安靜地抱著他倒回床上，讓他趴在自己的胸前。

“感覺怎么樣？”付凌云啞聲問。

楊雪飛抿緊了嘴唇?jīng)]說話。

付凌云這次卻沒在意，抱著懷中人的肩膀又躺了一會兒，起身前伸手摸了摸小修士帶著汗?jié)n的鼻尖。

楊雪飛在他的手指挨上來的時候，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付凌云低笑了一聲，顯然很滿意這個舉措。

“餓么？”他問。

楊雪飛愣了愣。

在他反應(yīng)過來時，身體已下意識做出了答復(fù)。

“有點餓，”他小聲說，“想吃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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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雪飛沒吃到玉米。

又過了一天，他雙腿已經(jīng)能下地，手上雖然仍沒什么知覺，但要簡單走幾步，已不需攙扶。

付凌云命令他走到桌前，幫他揭開了食罩，只見桌上擺著幾碟楊雪飛壓根兒叫不出名字和樣式的佳肴，還帶著兩雙尖尖細(xì)細(xì)的銀質(zhì)筷子。

楊雪飛愣愣地坐在桌前，倒是把付凌云逗笑了。

“小家子氣。”神威將軍笑罵道，“難道真要我去菜市場給你買粗糠苞谷？”

他難得有逗人的興趣，敲了敲桌面，把外頭候著的掌勺叫了進(jìn)來，讓他一道道介紹。

掌勺笑道：“貴人多忘事，這幾道菜，您也不是第一次叫了。這位——也不是第一次來吧？”

楊雪飛沒來得及說話，付凌云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已遞了出去。

那掌勺忙尷尬地哎呀了一聲：“原是我記錯了。將軍是常來，但前幾次帶來的都是酒友，而不是美人吶！”

“……說起我們的招牌，就算講一個時辰也不嫌多的——這道松醪慢炙，是以初雪下的松針倒入酒中……”他說著看了看二人的臉色，接著訕笑道，“腌制好鵪鶉肉后，架在竹枝上慢烤，木香撲鼻，肥而不膩，將軍平日里最是喜歡的……”

“——這道玉膾分霜嘛，不僅名字好聽，用的野味也是稀罕之物——”

他在那兒手舞足蹈地講，付凌云全然充耳不聞，只是隨意地往楊雪飛面前的空盤子里夾著那些叫不出名字、看不出來源的精致餐點。

他每夾一筷子，就要命楊雪飛當(dāng)場吃掉。楊雪飛自然不習(xí)慣吃飯的時候旁邊有人在那喋喋不休地伺候，然而他一開口想拒絕，那些入口即化的肉片、香氣四溢的湯羹就塞進(jìn)了他的嘴里，不容抗拒。

“多吃點。”付凌云翹著腿，一手放在膝蓋上，一手懶洋洋地動著筷子，旁邊的掌勺額頭冷汗涔涔，幾道菜絞盡腦汁地講了多遍，也沒有人叫他停下，“今晚找個秤砣來稱你一下，若能多重個十兩二十兩，明天就放你出去透透風(fēng)。”

他提及此事時，似乎真真切切地把楊雪飛當(dāng)成了菜市場上的活雞活鴨。楊雪飛漲紅了臉，總算瞅準(zhǔn)了空隙，朝一旁仿佛在受刑的掌勺比了個手勢，掌勺這才如釋重負(fù)地道謝告退。

外人走了，他才剛稍稍松了口氣，付凌云高大的身影已向他逼近。

“手，”神威將軍命令道，“拿出來給我看看。”

楊雪飛遲緩地伸出右手，緊接著自己也跟著一愣。

——許是因為神威將軍的內(nèi)力時常溫養(yǎng)，他的右手雖然仍極不靈活，強行動作時也痛得厲害，但竟可以活動了。

付凌云包住了他的手，帶著他的五指蜷縮、張開、蜷縮、張開，起初指節(jié)收放間還有沙沙的響聲，持續(xù)數(shù)次后，幾乎已經(jīng)靈活如初。

楊雪飛仍如在夢中般怔怔地看著，神威將軍則神色復(fù)雜，漆黑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動到手上，最終落在了桌面上。

“就這樣養(yǎng)著，不日便可隨我回天庭了。”他貼在楊雪飛耳邊低語，“……明日帶你去跑馬？你還喜歡什么別的？喝茶？聽?wèi)颍匡嬀疲俊?

楊雪飛抿了抿嘴唇。付凌云幾乎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