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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蠢貨不通禮節、拘謹粗陋,險些露了馬腳,還頻頻用那雙清澈如許的眼睛擔憂地看向他,似乎看透了他心底的煩悶,無聲地用唇語問他發生了何事。
付凌云幾乎惱羞成怒,幾次想拂袖而去,無奈另有顧慮,只得強忍著撐到夜宴結束。
甫一將賓客送離萍湖水榭,他就拽著楊雪飛一路往屋子深處走。
到了這處集盛景于一處的露臺,他也不多說話,直直地將楊雪飛摜在了軟榻上。
楊雪飛因他突如其來的粗魯舉動手足無措,第一反應竟然是道歉。
付凌云動作一滯,只覺又吃了一記耳光,面色越發難看。
“你道什么歉?”他冷聲問道。
楊雪飛說不出來,支支吾吾的,一會兒承認自己宴會上笨手笨腳,一會兒說自己不該穿趙月仙的衣服,最后被逼得沒辦法了,還怪起了自己游水游得不好。
“你道什么歉?”付凌云忍不住諷笑,他扳著楊雪飛的臉,盯著他的眼睛重復道,“你又沒做錯什么。”
說著,他堵住了楊雪飛的嘴唇。
這個吻愈進愈深,他很快就嘗到了血腥氣,楊雪飛在他的唇邊輕輕地喘息著,胸口劇烈地起伏,這人連胸脯都輕薄脆弱,按在掌下,如按著一只鳥腹,輕輕一用力,就連骨頭都能碾碎。
付凌云閉上眼睛,不再思考,他推著楊雪飛的肩膀,令他趴下,沿著那粉紗罩衫的紋路撫摸著他的背脊,一遍又一遍。
接著他推了推他的腿。
楊雪飛咬緊了嘴邊的軟枕,只顧著搖頭,一動也不肯動,付凌云惱怒之下往他身上抽了幾巴掌,接著挨了過去隔著那層紗衣緊緊地抱住了他。
楊雪飛僵硬地趴在那里,如驚弓之鳥般一動都不敢動。
他想求饒,付凌云卻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他一開口,付凌云就警告地咬了口他的耳朵,讓他吃痛地叫出聲來。
“不準讓我聽到你的聲音,也不準求我。”付凌云仍然覺得不滿,嚴厲地說道,“我再也不想聽到你巧舌如簧——”
楊雪飛只能閉緊了眼睛。
濕漉漉的夜風吹在他的額間,他試圖什么也不去想,只是深深地吸氣,呼氣——用付凌云教他的吐納之法,似乎這樣就能熬過這個無盡的夜晚。
他又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蓮花香氣,耳邊似乎又傳來趙月仙遙遠的笑聲,漸漸的那笑聲和過去的記憶重合在了一起,笑的人仿佛不再是趙月仙,而是他,與他擁抱的人也不再是付凌云,而是陳啟風。
在這樣的幻夢中,他的嘴角也露出了恬淡的微笑,他忘了萍湖水榭是什么地方,也忘了身后的人是誰。
他就這么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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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雪飛被驚醒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整晚都在做噩夢,比那幾夜毒發之時更甚,夢中陳啟風遠遠地看著他,越來越遠,遠到連五官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還夢到了火焰,熾熱的火舌舔舐著他的傷處,席卷了他的全身,神威將軍站在火中,雪白如骨的槍尖點在他的喉嚨口,決絕地刺破他的皮膚。
他醒來時那身紗衣已經濕透了粘在身上,緊接著,他愕然發現那并非僅僅是噩夢。
他聽到嘈雜的動靜、規整有素的腳步、冰冷如鐵的軍令。
火光映得此地亮如白晝……
萍湖水榭被包圍了。
楊雪飛狼狽地從軟榻上爬起來,雙足仍是虛浮無力。
出了什么事?
任他如何想都想不明白,昨夜還歌舞升平的處所,今日為何就陷入險情。
“付將軍?”他想喊卻喊不出聲音,喉嚨里只能嘶嘶作響,“……仙子?”
“將軍?”
“將軍——”
楊雪飛停下了動作。
再一無所知,他也清楚自己的身體,喉嚨里突如其來的撕裂感并非來自蛇毒或外傷。
有人給他喂了藥。
腦中一時間懵懵的,他又坐回了軟榻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茶盞茶托似的蓮花依舊漂浮在水面上,靜謐地看著他,似乎什么也沒發生過。
腳步聲越來越近,冰冷的命令聲也越來越清晰,楊雪飛聽到他們說,此行是為了追捕要犯,須把此地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