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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靈徹搖了搖頭:“若不能,不是貪生怕死,便是身死道消,如此心志不堅,這天帝的位置叫旁人去坐便是了。”
楊雪飛怔怔地聽著,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陛下果真親身歷過死劫?”
“多次。”秦靈徹平靜地答道。
“那是什么感覺?”他追問。
“——聽你那日的敘說,你也是在鬼門關前走了多個來回。”秦靈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隨意地反問,“你覺得是什么感覺?”
楊雪飛愣了愣,恍惚間想到了忘生門事發那日,又想到了九仞壁上那場死戰。不覺間他的聲音也變低了,頭也微微別開:“一時竟說不上來……只覺得血往上涌,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想著,只想著要做成這件事,否則……否則……”
他說不下去,他從沒想過那個否則。
“便是這種感覺。”秦靈徹笑著,深深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你既能理解,就不必問我了。”
楊雪飛訥訥應了是,心中卻仍有疑惑。
真的是同樣的感覺么?
即便是秦靈徹這樣的人,也會有那種恨不得頃刻就死,卻又恍惚如神游體外的時刻嗎?
他也會痛嗎?
楊雪飛還想再說點什么,想寬慰幾句又覺得言辭淺薄,想轉移話題卻終是挑不起什么話頭,猶豫許久也沒能開口,只是無意識地用臉頰輕輕蹭著陛下的膝蓋,手指則拽緊了那紫色的衣擺。
秦靈徹縱著他又挨著自己磨蹭了一會,直到講書的先生遣人來問,才緩緩地牽著他從草地上爬起來。
臨別時帝君陛下用扇柄撥開他的額發,認真打量了他一小會兒,才放他離開。
楊雪飛不解地問了聲:“陛下?”
“沒什么。”秦靈徹好笑地說,“看看哄好了沒,還哭不哭。”
楊雪飛的臉頓時羞紅了,他想辯解兩句,又覺得在紫薇帝君面前實在沒什么必要,便倉促地朝帝君躬了躬身,轉身隨著仙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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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楊雪飛都沒怎么碰到秦靈徹。
他倒是聽到過一次付凌云的聲音,來時匆匆去時也匆匆,神威將軍似乎是為了那三日期限來的,但似乎也沒能成功求見到帝君。
另一個前來造訪的客人是那位曾經在北檻救過他一命的“謝仙君”,此人聒噪得一如往昔,隔著幾進院子都能聽到他嚷嚷,楊雪飛有些想出門向他道謝,卻被仙仆攔住了,仙仆說這謝仙君乖張兇戾非常,勸他不要擅自相見。
除此之外,小院里始終靜悄悄的,楊雪飛照舊晨起讀書,午時出門,入夜便歇息。能聽他說話的除了謹小慎微的仙仆,便只有那只常在溪邊飲水的幼鹿。
他循規蹈矩地生活起居,直到腳腕的蛇毒又一次提醒他,他的好日子注定不可能過得多長。
這蛇毒發得已比平時晚了許多,仍然是熱毒,從腫脹處一路燒上來,燒得他汗如雨下,他蜷縮在小榻上,放下了所有的簾帳,緊緊地咬住了嘴唇。
仙仆替他把了把脈便目色奇異地離去了。
他本想阻攔,無奈實在力不從心,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出了門,不過多時又回來了,與他一道回來的還有闊別多日的紫薇帝君。
秦靈徹撩開紗簾坐在床邊,也不多話,只探了探他的額頭和鼻息,接著伸出一條手臂給他抱著。
他極不好意思,卻沒法拒絕這塊伸到眼前的浮木。
“你以前毒發時是怎么熬過去的?”秦靈徹問。
楊雪飛抿緊了嘴唇,又撐了好一會,才道:“神威將軍會用內力幫我壓制——”
秦靈徹點頭,轉頭就吩咐仙仆,讓傳付凌云過來。
“陛、陛下?”楊雪飛瞬間有些慌神,“我,付將軍還不知道,我,這……”
他幾乎語無倫次。
“既然你的經脈已習慣了他的內息,還是請他來為你調理最好。”秦靈徹耐心地解釋道,“有我在一旁看著,他不敢對你動手。不必害怕,過去怎么醫治,現在再來一次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