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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皺眉,他撫養(yǎng)姬鈺九年有余, 習(xí)慣了方方面面掌控姬鈺, 何況他年紀(jì)這么小,自然不可能讓他出宮。
“不可。”
姬鈺眼睛一紅, 皇帝冷冷地補充了一句話:“哭也沒用。”
姬鈺頓時收了聲,父皇越長大越冷酷, 就是在他面前哭, 他也不多看一眼,甚至還叫他哭大聲點。
他才不會在父皇面前哭,豈不是叫他看笑話。
姬鈺氣鼓鼓的, 一放下雙箸就往上書房跑,頭也不回。
郝敕立在皇帝身側(cè),低聲道:“小殿下不明白陛下的苦心。”
小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子嗣,昱朝的皇長子殿下,身負(fù)重任,豈能由著他任性胡來,將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更何況,小殿下的身世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一旦暴露,便會遭到世人的攻訐。
皇帝望著姬鈺的背影,沒有作聲。
什么苦心不苦心,他只是習(xí)慣了姬鈺的存在。
姬鈺身上寄存了他九年的光陰,從十五歲少年到二十四歲青年,他們已經(jīng)一起走過了很多年。
……
姬鈺悶悶不樂地在上書房畫圈圈,當(dāng)他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在書上畫圈時,連忙停下筆,要是被父皇看見,只怕又要說他了。
他小手支著下巴,望著窗外發(fā)呆。
同齡的小少年個個都是家中的寵兒,被寵得無法無天,斗雞遛狗,隨心所欲,見姬鈺發(fā)呆,紛紛湊上來關(guān)心。
“殿下,你可是有什么煩心事?”“殿下你只管說出來,我一定給你辦到。”“我把零嘴都給你,殿下別傷心了……”
姬鈺連吃零嘴的心情都沒有,偏過頭,擺了擺手,“你們自個兒玩去。”
他一直生活在宮里,從前不覺得什么,現(xiàn)在卻覺得有點悶得慌,這也不讓,那也不讓。
等到下學(xué),姬鈺正要回乾清宮去,卻有人抬了轎攆來請他,為首的女官笑吟吟:“太后召見。”
片刻后,慈寧宮。
姬鈺坐在下首,只喚了一聲“太后娘娘”便安靜了下來。
太后正值不惑之年,四五十歲上下,面帶微笑,輕聲細(xì)語地說了幾句關(guān)切的話,又道:“你這些年在皇帝身邊,過得可好?”
姬鈺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父皇對我可好啦!”
見他這般維護皇帝,太后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命宮人抬出箱籠,示意姬鈺看去。
里面都是姬鈺平日喜歡,但是皇帝不許他碰的東西。
姬鈺眼睛微微一亮,很快又偏過頭,道:“多謝太后娘娘,孫兒已經(jīng)有了,這些您就留著吧。”
小崽子油鹽不進,太后眉頭皺得愈發(fā)深,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緩緩舒展,“過了年,你就要十歲了。”
她一面回憶,一面道:“你生母當(dāng)年去得太早,可憐你自小沒有母妃照料。”
姬鈺搖搖頭,“有父皇照顧我,我就很開心啦。”
父皇從小就對他很好,他一直記得。
太后沒再說話,撇了女官一眼,后者吩咐四面的宮人放下垂帷,殿內(nèi)頓時一片昏暗。
隨后宮人退了出去,只剩下太后和姬鈺二人。
姬鈺總感覺太后有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說,果不其然,太后喃喃誦了幾句佛法,低聲道:“你可知——”
“太后,你們在做什么?”
皇帝的聲音低沉冷冽,無比清晰地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響起一陣腳步聲,一群人簇?fù)碇实圻M了慈寧宮,姬鈺連忙站起身,脆生生叫了一句:“父皇。”
皇帝“嗯”了一聲,站在姬鈺身側(cè),并未落座,垂眸俯視著太后,眸光漆黑。
太后沒來由地心慌,站起身,含笑道:“珩兒,哀家閑來無事,便讓人把鈺兒叫過來,陪哀家說說話。”
皇帝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平靜,道:“母后既然無事,合該安心頤養(yǎng)天年,別讓頑童擾了您的清凈。”
聽到父皇說自己是頑童,姬鈺拉了拉他的袍裾,皇帝目不斜視,并未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