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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告別父皇, 回到昭王府,姬鈺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腦海里都是原著劇情, 凌遲處死這四個字像針扎進他心里。
他怎么也睡不著,驀然爬起身,連外衣也顧不上披, 赤腳跳下床,翻了一通, 找到王府庫房的賬本,一目十行地查看。
俸祿和食邑帶不走, 黃金太重,只能帶著銀票走。
他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黃金折現(xiàn)成銀票,悄無聲息地將銀票和昭王府撇清關系, 悄悄帶走。
這倒也不難,姬鈺有許多好友, 想要找人幫他辦成這件事,可謂是輕而易舉。
只是,他要怎么在父皇眼皮子底下跑路?
姬鈺撓了撓頭, 頂著亂七八糟的雞窩頭坐在地上, 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思緒。
以他對父皇的了解,要是他不見了, 父皇掘地三尺也會把他找出來的。
掘地三尺……
有了!
姬鈺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為了不被父皇發(fā)現(xiàn), 他必須小心又小心, 謹慎又謹慎。
很快,便到了姬鈺的十八歲生辰,按照昱朝的風俗, 男子十八歲行冠禮,取表字,此后便可成家立業(yè)。
金鑾殿上。
皇帝祭告上天,稟明先祖,為姬鈺舉行了冠禮。
典禮莊嚴浩蕩,極其復雜,忙得姬鈺暈頭轉(zhuǎn)向,只知道跟著父皇和禮部轉(zhuǎn),他們怎么說,他就怎么做。
忙碌了一通,皇帝親自為姬鈺取表字,姬鈺跪在地上,有點好奇父皇究竟會取什么表字,總不能是什么昭昭,寶鈺之類的吧?
他低著頭,聽見父皇威儀冰涼的聲音在高處傳來,在大殿內(nèi)回響。
“……文明自天,緝遐景祚。”
“賜昭王,景祚二字。”
此話一出,四面靜了一靜。
景祚,既有福運宏達之意,也有流景祚,顯萬世的意思,象征著帝位基業(yè)。
帝王將這兩個字賜給昭王當表字,毫不掩飾百年后傳位于昭王之意。
朝臣們當即跪下磕頭,山呼陛下萬歲,殿下千歲。
姬鈺一頭霧水,也跟著磕頭,心底默念姬景祚三個字,聽起來可有點拗口,也不知道父皇給他取這個表字之前,究竟有沒有念過。
好不容易熬過典禮結(jié)束,一向活潑的姬鈺都快累癱了,像只攤開肚皮的貍奴一樣,躺在乾清宮的矮榻上吃果子。
“父皇,累死兒臣啦!”
皇帝坐在矮榻上,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聲音明顯比平常冰冷:“胡說什么?”
這些晦氣話,也是能隨口亂說的?
聽出父皇的語氣嚴肅,姬鈺坐直身子,訕訕道:“兒臣隨便說的……”又道:“父皇,你給兒臣取的表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年掰著手指,念道:“姬、景、祚,聽起來有點拗口。”
皇帝淡淡地看他一眼,道:“你不喜歡?”
姬鈺縮了縮頸項,“兒臣沒有。”他討好賣乖:“父皇給兒臣取的,兒臣都喜歡。”
姬鈺油嘴滑舌,夸得天花亂墜,皇帝“嗯”了一聲,神色平靜,看不出究竟受不受用。
姬鈺過了十八歲生辰以后,朝臣們便開始張羅著給他娶妻。
他們的理由很簡單,皇帝十五歲便有了姬鈺,但是姬鈺眼下都十八歲了,身邊還沒有一兒半女,后宅亦是空空如也,于國祚不利。
皇帝不置可否,將一封封提議要讓昭王娶妻的奏折擱置在一旁。
姬鈺對此一無所知,為了掩飾自己的跑路計劃,及冠后,依舊每隔兩日來給父皇請安。
一日,姬鈺照常來給皇帝請安,不經(jīng)意提起同齡的好友已經(jīng)娶妻生子,膝下的娃娃都有兩歲了。
少年親王捧著下頜,感嘆道:“他好幾年前就娶妻了,娃娃都兩歲了,小小的一只,還挺可愛。”
他回想起看見少年好友抱著小娃娃前來上學那一幕,臉上再度露出震驚和新奇。
姬鈺說這話,本來是無心之言,說者無心,皇帝卻是聽者有意。
在帝王的記憶當中,姬鈺還是一個脆弱黏人的小少年,遠遠不到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紀。
他垂下眼睫,仔細端詳姬鈺,少年倚靠在矮榻上,金玉冠束發(fā),美人尖分鬢,姿態(tài)懶洋洋的,手里拿著金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晃悠。
琉璃窗下,金扇每扇動一下,便會晃出一面金光。
照得少年眉眼朦朧,昭昭有光。
——姬鈺已經(jīng)長大了。
這個念頭在帝王心內(nèi)晃了一下。
帝王朝郝敕看了一眼,后者一怔,隨即意會,命人從御書房取來一方玉案,呈到姬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