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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鈺搖了搖頭,他感覺謝晦根本沒有聽懂他的話,道:“什么為難不為難,父皇怎么可能來為難我,我想要父皇高興,你給我出出主意。”
謝晦越聽越覺得古怪,敢情壓根不是權力場上父與子互相忌憚,互相傾軋,純粹是父子倆鬧別扭,甚至連鬧別扭都算不上——姬鈺只是單純想要哄陛下高興。
就像情竇初開的年輕郎君,想要哄心悅的娘子高興。
想到這個比喻,謝晦心臟顫了顫,連忙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之腦后。
“你想要哄陛下高興?這還不簡單,四個字,投其所好。”
他說得輕松,姬鈺卻犯了難,想要投父皇所好,那可有點難了……
他得想想,父皇究竟好什么……
姬鈺鄭重其事地想了半天,道:“父皇好像沒什么喜歡的,他幾乎從來不笑……”他終于想起:“對了!他只有看見我的時候,才會偶爾笑一笑。”
謝晦隨口道:“原來陛下好的是殿下——”話還沒說完,他連忙捂住自己的嘴邊,總感覺自己說了點什么驚天動地的話。
姬鈺沒聽清他的話,見他這么大反應,睜大眼睛,困惑地看著他:“怎么了?”
謝晦搖搖頭,連忙道:“沒事,沒事。”應該是他話本看多了,胡思亂想。
他繼續給姬鈺出主意:“像陛下這個年紀的掌權人,好的東西有很多,權力……”他舉例了一通:“又比如美酒,黃金之類的。”
姬鈺抓住了一個詞——美酒。
從小到大,父皇一向不許他喝酒,但是父皇自個兒也會在宴席上喝酒。
“我長這么大,還沒喝過酒呢。”姬鈺道,“父皇自己倒是會喝,但是喝得不多。”
謝晦撓了撓頭,畢竟是天家之事,他也不好多嘴,萬一發生什么事,豈不是怪罪到他頭上。
雖然姬鈺一向受寵,但是圣心難測,他怕姬鈺貿貿然惹怒了陛下,連忙勸道:“陛下是天子,是皇帝,他是整個昱朝最厲害的人,他能有什么不高興?普天之下,有什么東西是他得不到的?殿下,要不還是別……”
姬鈺已經打定主意,他要請父皇喝酒,投其所好。
他看向謝晦,發自內心地感謝:“多謝你啦!”說著,伸手一拍謝晦的肩膀。
“吧嗒”幾聲,謝晦身上掉下好幾本連環畫,他手忙腳亂地收起連環畫,生怕被人發現。
他邊撿邊東張西望:“殿下,你說,陛下不會知道吧?”
……
“寡人什么都知道。”
帝王淡淡道。
捧著酒壺,從殿外走進來的姬鈺一時怔住,連忙打開壺蓋,問道:“父皇,那您猜猜這是什么酒?”
不等帝王回答,姬鈺自己搶答:“這可是三十年的女兒紅,我特地找內務府要的。”
見昭王殿下來了,朝臣們低眉垂眼,識相地退下。
帝王并未阻攔他們,抬眸,看向姬鈺:“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姬鈺心下一喜,嘿嘿,父皇沒有怪他喝酒。
“我想來孝敬父皇。”
他一邊說,一邊從善如流地坐下,舉起酒壺,倒入兩只金樽中,乖乖道:“父皇,您先選。”
帝王接過金樽,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漆黑的眸光里掠過一絲探究。
這孩子又怎么了?
從回宮開始就古靈精怪的。
姬鈺看見父皇沒有拒絕,更加高興,舉起金樽,一口飲盡,他第一次飲酒,全然沒有經驗,只覺得甜甜的,辣辣的,還挺好喝的。
當著父皇的面,光明正大地做他不允許的事情,姬鈺小臉紅紅的,莫名覺得有點刺激,繼續給自己倒酒,喝酒,還不忘招呼父皇:“父皇,你也喝,還挺好喝的,嘿嘿……”
少年喝了兩三杯,喝得小臉一片酡紅,就連頸項也泛著薄薄的紅,眼眸朦朦朧朧,伸出手,扒拉著帝王的袍裾,手里端著金樽,一時拿不穩,金樽倒了,里面的酒撒了出來。
帝王緩緩低下頭,望著自己衣擺上的痕跡,又看看紅著臉的姬鈺。
“……”
他懷疑姬鈺是有意的。
姬鈺還在鬧騰,趴在帝王腿上,伸手起拾地上的金樽,金樽滾得太遠,他一時夠不著,只得努力地伸直指尖,嘴里還喊著要喝酒。
帝王僵硬了一瞬間。
他目光不善地盯著姬鈺,伸手攥著他的肩膀,強硬地將少年拉了起來。
姬鈺驀然被提起上半身,露出一張泛紅的臉,凌亂漆黑的發,頭頂的金玉冠也歪了,懵懵懂懂,好不可憐。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