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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當(dāng)時(shí)他剛伺候公子時(shí)公子給他讓他做飯的。后來被他拿來裝了梅枝。

王盛猶豫了一下，把陶罐也包了起來。

收拾到一半，床榻上傳來窸窣聲響。王盛回頭，見云別塵翻了個(gè)身，睜開了眼。

“公子醒了？”王盛走過去，“方才王公公來傳旨，說陛下赦免公子出冷宮，遷居臨華殿西偏殿。旨意說，若公子睡著，不必叫醒，醒了直接過去便是。”

云別塵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臉上還帶著初醒的惺忪。他聽完王盛的話，沒什么特別反應(yīng)，只“嗯”了一聲。

“公子不覺得奇怪嗎？”王盛忍不住問，“這旨意來得突然……”

云別塵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

冷風(fēng)灌進(jìn)來，吹散屋內(nèi)殘留的暖意。他望著院中那株白梅，看了許久，才說：“把我遷到眼皮子底下，才好看著。”

云別塵關(guān)上窗，轉(zhuǎn)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就走。”

“公子不謝恩嗎？”王盛遲疑道，“按規(guī)矩，接了旨要去養(yǎng)心殿謝恩的。”

云別塵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旨意不是說，我若睡著，不必叫醒嗎？”

“是……可公子現(xiàn)在醒了。”

“那就當(dāng)我還沒醒。”云別塵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好，“我再睡會(huì)兒。你收拾完了叫我。”

王盛張了張嘴，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是。”

第11章 公子

王順德回到養(yǎng)心殿時(shí)，晏臨淵正批閱奏折。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傳到了？”

“傳到了。”王順德躬身，“云公子接旨時(shí)……正睡著。老奴按陛下的吩咐，未讓人叫醒。云公子身邊的小太監(jiān)倒是千恩萬謝，把東西都收下了。”

晏臨淵筆尖一頓：“他可有說些什么？”

“什么也沒說。”王順德如實(shí)道，“那小太監(jiān)倒是提了一句，說按規(guī)矩該來謝恩。老奴只說，陛下有旨，若睡著便不必驚動(dòng)。”

殿內(nèi)靜了片刻，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作響。

晏臨淵放下筆，抬眸看向王順德：“你覺得，云別塵此人如何？”

王順德心下一凜，斟酌道：“老奴不敢妄斷。只是……云公子性子孤僻，不喜與人來往。在冷宮這些時(shí)日，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舉動(dòng)。淑妃娘娘去后，他倒是去靈前坐了半宿。”

“做了什么？”

“路過的太監(jiān)距離太遠(yuǎn)，具體也不知道云公子做了什么。”王順德頓了頓，“沒過多久，云公子便回了冷宮東院。”

晏臨淵指尖在案上輕叩，眸光幽深。許久，才道：“他并非嬪妃，這般留在宮里，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王順德垂下眼：“陛下說得是。按祖制，先帝朝留下的……若無子嗣，該遷往行宮或寺觀清修。”

這話說得含蓄，意思卻明白——云別塵不是后妃，最好的處置是和先帝那些無子的嬪妃一樣，送出宮去。

晏臨淵卻笑了：“祖制？朕倒覺得，規(guī)矩是人定的。”

王順德不敢接話。

“他既在冷宮陪了淑妃兩年，也算盡了心。”晏臨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淑妃臨終前托夢(mèng)，說放心不下這個(gè)故人。朕思來想去，與其讓他出宮漂泊，不如留在宮里，給個(gè)名分，也好安淑妃在天之靈。”

王順德猛地抬頭，眼底掠過一絲驚愕。

他雖然也知道以皇帝的性子云別塵一旦被他看見，肯定很難脫身。

但是就他看到的，云別塵就沒有出現(xiàn)在晏臨淵面前過。

為何皇帝會(huì)下這樣的旨意？哪怕是先帝，也只是將云別塵按妃子的處理方式將云別塵打入冷宮，但也未曾說是給位分。

名義上，云別塵都不能算作是后宮的嬪妃。

而如今皇帝突然要給云別塵位分，那就是要將他納入后宮了。

一旦進(jìn)入后宮，成為妃子，那云別塵這輩子，就不可能再離開皇宮！

“陛下的意思是……”

“傳旨。”晏臨淵重新拿起筆，在空白的宣紙上寫下幾行字，“云氏別塵，性資敏慧，風(fēng)姿特秀。侍奉淑妃盡心，孝悌可嘉。今冊(cè)為公子，賜居臨華殿西偏殿，享貴人例俸。”

公子。

雖是男妃位分，卻與貴人同級(jí)，有正式的冊(cè)封，有宮室，有俸祿。

這在大晏朝雖非首例，先帝朝也曾納過兩位男妃，但皆是因戰(zhàn)功或特殊緣由，像這般直接擢升的，絕無僅有。

王順德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見晏臨淵抬眼看他，眸光沉沉：“怎么，王公公覺得不妥？”

“老奴不敢。”王順德連忙跪下，“只是……云公子性子孤傲，怕是不愿……”

“不愿？”晏臨淵輕笑，“旨意已下，由不得他不愿。你去宣旨時(shí)，告訴他——這是淑妃的遺愿，也是朕的恩典。若他實(shí)在不喜‘公子’之稱，也可換個(gè)名頭，但人必須留在宮里。”

話說到這份上，王順德哪還敢多言，只能叩首領(lǐng)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