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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張紙看了看,又放下:“宮宴那日,你也寫幾個字?”
云別塵抬眼看他:“寫什么?”
“隨便。”晏臨淵說,“你想寫什么就寫什么。”
云別塵想了想,搖頭:“不寫。”
“為什么?”
“累。不想寫”云別塵說,“人太多,吵。”
晏臨淵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那就不寫。你到時候露個面就行,想走就走。”
云別塵“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筆,又寫了個“靜”字。
晏臨淵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寫字。云別塵的頭發很軟,墨黑如綢,有幾縷垂在頸側,襯得皮膚更白。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亭子頂上,云別塵也是這樣側臥著,墨發垂落,白梅簌簌落在身上。
像一幅畫。
“云別塵。”晏臨淵低聲喚。
“嗯?”
“宮宴那日,”晏臨淵頓了頓,“麗妃可能會找你麻煩。”
云別塵筆尖一頓,墨在紙上洇開一小團。他看了眼那個墨點,索性在那上面又添了幾筆,畫成朵梅花。
“她知道。”他說。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在意。”云別塵放下筆,“所以她會更生氣。”
晏臨淵沉默片刻:“你不怕她對你做什么?”
麗妃是戶部侍郎的嫡女,目前他還動不了。
“怕什么?”云別塵抬眼看他,“她還能殺了我不成?”
晏臨淵臉色一沉:“她不敢。”
“那就不怕。”云別塵說,“頂多說幾句難聽話,我不理便是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晏臨淵卻聽得心里發緊。他伸手握住云別塵的手腕,力道有些重:“若她真敢做什么,朕不會放過她。”
誰都不可以動他的東西。
云別塵看著他,琉璃似的眼睛里沒什么情緒。過了會兒,他才說:“有點疼”
晏臨淵松手。云別塵手腕上已留下一圈紅痕,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朕的不是”晏臨淵張了張嘴。向他賠不是。
云別塵揉了揉手腕,沒說話。他重新提起筆,蘸墨,在紙上寫了個“安”字。
筆畫平穩,力透紙背。
晏臨淵看著那個字,忽然覺得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書案旁,重新拿起奏折。
殿內又靜下來。
云別塵繼續寫字,晏臨淵繼續批折子。兩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擾,卻有種奇異的和諧。
王盛守在外間,偶爾探頭看一眼,又悄悄縮回去。
他心里有不舒服——陛下怎么可以這樣,公子明顯沒有樂意,他怎么可以抓公子的手。
可公子終究只是這后宮里的一個男妃,陛下終究是皇帝。
這深宮里的日子,到底能平靜多久?
傍晚時分,晏臨淵批完了奏折。他起身活動了下肩膀,走到云別塵身邊。
云別塵已經寫滿了一張紙,正盯著那些字發呆。晏臨淵看了一眼,紙上寫滿了“梅”“雪”“月”“風”“閑”“靜”“安”……都是些單字,沒什么關聯,卻有種說不出的韻味。
“寫完了?”晏臨淵問。
“嗯。”云別塵放下筆,“累了。”
“那歇會兒。”晏臨淵在他對面坐下,“晚膳想吃什么?”
“辣的。”
“好。”晏臨淵笑了笑,“朕讓人去做。”
他叫來王順德,吩咐了幾句。王順德領命去了,不一會兒,御膳房就送來了晚膳。
還是辣菜為主,晏臨淵特意讓人加了道酸辣湯,說是開胃。云別塵喝了兩碗湯,又吃了半碟辣子雞,這才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