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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修竹一眼就看透陸清清,對她道:“那里其實不必親自看,有味道的,聞一下就知道。潘青山的案子我回來后就聽說了,難為大人了?!?
“不難不難,其實那案子挺簡單?!标懬迩迓犃肃囆拗瘛形兜馈脑捄?,忍不住憋了口氣。
“我是說這人一死,大人要應付監察御史和知府倆人,挺不容易?!编囆拗駬]揮手,打發衙差將兩具尸體搬回尸房。接著就打量屋內的環境,查看桌子上的茶壺和茶碗,俱是干爽沒有一點水漬。
“是不容易,”陸清清嘆了聲,觀察鄧修竹的動作后,問他,“你懷疑他二人被下藥?”
鄧修竹點頭,“不然這倆人怎么會老老實實,身上一點傷痕不留的被掛死在梁上。”
“有道理?!标懬迩逭f完,就去查看高腳幾上的大花瓶。那花瓶有半人多高,陸清清吃力抱下來之后,幾乎把整張臉塞進瓶口里看。
鄧修竹見狀愣了下,又覺得好笑了。
“難道大人會用這么大的花瓶喝水?”
“花瓶是喝不了水,但如果兇手真的哄騙兩名死者喝藥,那剩下的水總要有地方處置,倒在地上有水漬,容易被發現,推窗倒外頭也容易暴露被外面走動的人瞧到,那如果是我,情急之下就會往這里倒?!标懬迩逭f著,就去檢查另一個花瓶,轉即抬首對鄧修竹挑了下眉,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
鄧修竹跟著去瞧,發現花瓶底果然有水,而且還飄著茶葉,不得不佩服地對陸清清拱手。
“瞎貓撞見死耗子了。”
陸清清一點都不介意鄧修竹的說法,反而坦率承認,“我一向運氣好,不然做生意怎么總掙錢?!?
鄧修竹又笑了,這一次笑得厲害些,濃密的睫毛都跟著打顫。他隨即讓人將花瓶里的水倒進大碗里,先用鼻子聞了聞,沒聞出什么來,就叫人去抓一只雞來,灌了兩口下去,沒多久,雞就趴在地上閉了眼。
鄧修竹憐惜地把雞抱在懷里,摸了摸,對陸清清道:“睡了,沒死,是蒙汗藥。”
陸清清盯著大碗里的冷茶水,對鄧修竹道:“這水量不少,足夠裝半茶壺了。很可能兇手和兩名死者認識,落座之后,從茶壺里倒了水給他們二人喝?!?
鄧修竹搖頭,“不知,破案的事是大人的,我的活兒干完了,還要回家喂兔子,先告辭?!?
鄧修竹說罷就洗了手,飛快離去,走的時候還不忘帶上那只昏迷的雞。
“大人還不如他家的兔子?!迸峤浳湓谂哉f風涼話。
陸清清望著鄧修竹的背影,都沒脾氣生氣了。他性子總是如此,有點怪,不愛多管閑事,但在驗尸方面卻很有天賦,這也是陸清清當上縣令后一定要‘三顧茅廬’請他出山的緣故。
陸清清隨后也下了樓,詢問裴經武口供里是否有線索。
“沒有,皆如劉志卓所言,大家都喝多了,睡得稀里嘩啦,有的到現在酒都沒醒,腦子糊涂著,上哪兒知道事去?!?
陸清清突然頓住腳,緊跟其后的裴經武也趕忙扶住樓梯,來了個急剎,差點就撲到陸清清身上。
還沒有酒醒……
陸清清琢磨完這句話,立刻去了后院,查看劉志卓等人吃得那桌子殘羹剩飯,地上有三個一人抱的空酒壇子,喝了這么多,難怪這些人都喝懵了沒醒透。本來陸清清還懷疑兇手是否在酒里下藥,而今看也沒必要查了。
陸清清出屋后,走出去沒幾步,忽有一陣微風吹過,從西往東吹,似乎有酒香。陸清清轉頭問裴經武是否聞到了酒味。
裴經武抽了抽鼻子,茫然搖頭,不過這時候風已經停了。
陸清清叫人把燈挑得再明亮些,縱觀后院的環境,西邊靠墻地方有幾顆桃樹,而今樹上正掛著雞蛋大小的青桃子。陸清清在這附近使勁兒抽了抽鼻子。夏綠也連連點頭,告知陸清清她也聞到了酒味。
陸清清蹲下身,抓起地上的土,感覺到潮濕,送到鼻子邊一聞,很濃的酒味。往附近走了幾步,抓土也是一樣的潮濕,同樣有酒味。
陸清清把劉志卓等人叫來,問他們都喝了多少酒。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撓了撓頭。
“我記得我好像喝了一碗就過去了?!?
“胡說,就你那酒量,平時喝一小壇子都跟沒事人一樣?!?
“是了,我醒來的時候,看見地上有三個空壇子了,定是咱們把知府大人給的酒都給喝干了?!?
幾個人都記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而有大量的酒被倒在了地上也是事實。陸清清免不得懷疑這些人真可能都被下了蒙汗藥。
陸清清問劉志卓:“剛聽你們說這酒是張知府所贈?”
劉志卓:“酒原本是張知府上次來長樂縣的時候送給宋御史,宋御史搬家的時候不要,就賞給屬下們了?!?
“那這酒原本存放在何處?”陸清清又問。
劉志卓引陸清清到宋御史原來住的房子,指著大堂北面的一處角落,“原本就放在那,后來宋御史一離開,我們就搬走拿到后院飲了。”
“一離開你們就搬了?期間沒有任何人插手?”裴經武確認問。
劉志卓點頭,不大好意思地坦白道:“不瞞大人,我們幾個都是酒蟲。宋御史前腳剛走,我們后腳就趕緊搬了酒,讓廚子趙二寶炒幾樣菜,便喝起來了。而且酒搬到這后,我和另外五六個人一直在屋子里聊天,不可能有人在這期間下藥。”
陸清清隨即向其他人證實了劉志卓的話。
裴經武皺眉思量了下,若有所悟地看向陸清清。
陸清清用眼神示意裴經武先不要講話,又把出自趙二寶叫來問了問。趙二寶沒怎么見過世面,畏縮跪下給陸清清磕頭后,就戰戰兢兢解釋自己只是個做飯的廚子,當時就在做飯,沒干其它。
“不過是問話而已,你不必緊張?!标懬迩灏矒崴馈?
“大人,草民就是個做飯的廚子,整天除了忙活洗菜做飯,真不知道別的了?!壁w二寶嚇得連連磕頭,還緊張地解釋自己絕對不是殺害那兩個人的兇手。
陸清清無奈地嘆口氣,打發他暫且下去,另吩咐四名衙差守住驛站。在案子沒有徹查清楚之前,驛站里的人都不許擅自離開。
這時在驛站外四的搜查都完畢了,衙差們前來稟告陸清清,他們沒查到任何線索,包括驛站四周外墻上的青苔以及樹枝等等,都沒有被踩踏和折過的痕跡,更加沒有可疑的腳印。
裴經武犯難了,“大人這什么線索都沒有,案子豈不是難破?”
“我倒覺得好破了?!标懬迩蹇匆谎叟峤浳洌万T上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