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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一個人已經近水樓臺十幾年了,還得不到,那是不是真沒戲了?”陸清清這次說話的聲音很小,用了只能讓周婉兒隱約聽到的音量,話說完了,最后還做了個‘沒用’的口型給周婉兒。接著她翹起她嬌嫩的手指,指尖在自己的臉上微微碰了幾下,像是下意識高興地動作。臉上的笑意更是燦爛,話畢還故意對周婉兒抬了抬眉毛。
“陸清清,你太不要臉了!”周婉兒氣得指著陸清清的臉,直直沖過去,便想去扯陸清清的頭發。陸清清沒有躲,凝眸看著周婉兒。周婉兒在手快靠近陸清清的那一刻,終于明白自己好像中計了,立刻收手。但這時候,那邊的宮人們早都聽到郡主失態的狠厲之言,急忙過來勸架。
夏綠和冬白趕緊護在陸清清的身旁,詢問她有時沒有。太皇太后安排給陸清清的幾名大宮女也有些緊張,看看周婉兒和陸清清,確認倆人沒事后,不曾多言一句,也沒有問。
周婉兒自然沒臉繼續待下去,繃著臉勉強扯起嘴角解釋:“我和陸姐姐開玩笑呢,瞧瞧給你們嚇得!都管緊嘴巴,休要到處亂說!”
眾宮女忙垂首應承。
周婉兒最后看一眼陸清清:“忽然覺得頭疼,陸姐姐我就先回去了,不陪你了。”
“好。”
陸清清看著離開的周婉兒,感嘆她又走錯一步,剛說沒什么事,轉頭就拉著臉立刻借口跑了,傻子都知道她心虛有事情。這種事肯定瞞不過太皇太后。雖說太皇太后是因為宋言致的建議,把自己接到了宮里。但出于大姐對幼弟一貫的關心,她不可能僅憑第一次見面就對自己考驗完了,這次她在宮里住,太皇太后必然還是會派人觀察她,看看性格,行為處事之類。
而南平郡主等了兩天才來找她,只怕是起初也擔心太皇太后太關注照顧自己,不敢輕易動手。等待兩天后,她發現太皇太后禮佛根本不理會自己,這才憋不住了,想搏一搏。
但見慣了商場爾虞我詐的陸清清,怎可能對付不了一個經驗不足的毛頭丫頭。周婉兒這種段數的女人,再來一百個她也不怕。
午后,寧和殿。
大太監常安伺候太皇太后用過午飯后,親自攙扶她在貴妃榻上安歇,奉了茶,順便說了下后院兒鬧了點動靜。
太皇太后正要飲茶,忽聽這話,挑眉問何事,便放下了手里的茶。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南平郡主邀陸姑娘去游園,走水榭,陸姑娘便坐在涼亭內沒動,倆人聊了幾句,郡主似乎不開心,對陸姑娘發了火,然后便說太累先回去了。”常安簡單解釋道。
“沒動,走水榭?”太皇太后笑了一聲,又問常安南平郡主走動和站位。
常安眼皮動了下,對太皇太后道:“邊兒上。”
其實這事兒他心里明鏡似得,當時一聽描述,就問得清楚了。但他不會主動說,太皇太后問了他就說。
“人精!”
太皇太后自然明白常安的心思,斜睨瞪了眼常安。常安忙躬身,更加恭謹。太皇太后抬手便輕輕打了一下常安的頭,責令他以后注意。常安連連應承,心里也明白了太皇太后心里那桿秤到底偏向哪兒。
“這首富果然不是吃素的,不過也好,正合適言致,他不理俗務,話少也易得罪人,那模樣也招人,沒個能撐場子的哪配做他的妻。”太皇太后嘆口氣,又笑了,“本來我還擔心這陸丫頭的出身和性子,而今……”
“俱是合適了。”常安忙狗腿地笑著應和道。
“嗯。”太皇太后點點頭,這話茬就算過了,只字未提南平郡主。
常安暗觀太皇太后的面色,也識趣地不問。
傍晚的時候,南平郡主捧著自己親手抄的佛經,來給太皇太后請安。
太皇太后笑了,“你有心。”隨即揮手,打發人把佛經收了。
“這都是婉兒該做的!”周婉兒笑著湊到太皇太后身邊,還要說話,不想見太皇太后抬手,示意她不要靠近。
“祖奶奶?”周婉兒不解地望著太皇太后。
“別太貪玩了,得空抄抄佛經也是好的。乏了。”太皇太后掩嘴打了個哈欠。
周婉兒忙躬身應承,目送太皇太后。等人走后,周婉兒一個人傻傻站在殿中央發呆,隨即快步跑了出去。她徑直跑到錢太妃的住所去,撲到錢太妃的懷里哭。
錢太妃問清經過后,笑嘆:“我當什么事,不就是累了去歇著么,你多想了。”
“不,我覺得她老人家好像不喜歡我了,以前待我并非如此。”周婉兒含淚看著錢太妃。
“你這孩子,一定是因為陸首富的事,心虛了。”錢太妃拍拍周婉兒的腦袋,“別多想,退一萬步講,便那頭有人告了狀,那對你就是極大的好事了。”
“這怎么講?”周婉兒不明白。
“傻孩子,太皇太后是什么人?見識過三朝了,什么鬼沒見過。只要是陸清清告狀,即便是真的,太皇太后也必定這女人多事無能不能安宅。那她不行了,你說誰行?”錢太妃別有意味地碰了下陸清清的肩膀。
“對對對,還是太妃足智多謀,我怎么就沒想到呢,正是如此。”周婉兒得到了安慰,方開心地去了。
隔日,宋言致進宮,陸清清料想該是消息都查到了,也是適合和太皇太后道別。后邊這兩日,太皇太后忽然熱情,總是拉著她話家常,陸清清挺喜歡和她老人家聊天,不過到底還是覺得拘謹些。
陸清清告別太皇太后,就在房內等待。宋言致隨后和陸清清會和,講了下調查的情況。
“找到張家的老人,杜俊在和張家獨女成婚之后,確實養過外室。奈何他原配是個悍婦,得知這事兒后就把外頭的女人給接到了家里來,孩子是生了一個,但剛生下來就夭折死了,不過尸首倒是沒人見過。但女人生產后的第二天,杜俊便出了趟門,說是去會朋友。具體是姓什么朋友,時隔久遠都記不清了,不過時間剛好和你弟弟生辰對上。至于杜俊的這個外室,在坐月子的時候被原配欺負得生病,卻不得機會看大夫吃藥,最后病死了。”
陸清清狠皺眉。
宋言致繼續道:“當年給母親接生的產婆,人雖死了,不過而今家里的日子卻很富足,他兒子搬到了淮南道,而僅有良田千畝,在當地還是個小有名氣的員外,一家子過得很富足。她家以前沒什么家底,產婆接生也掙不了這么多錢,他兒子在淮南道起初也沒有什么營生,五年前搬過去就直接買地了。”
“已經可以完全確定你弟弟的身份了,一如你之前的推測。”宋言致停頓了下,又補充一句。
陸清清點點頭,因早已經料到如此了,沒有更多的驚訝,卻依舊心里不舒服。
宋言致等了半晌,才試探地輕聲問陸清清:“想怎么辦?”
“抓人,送審。好生審問孫掌柜,他的兩名貼身小廝,還有八人千面兄弟,在加上我們這些推測,足夠了。”陸清清白著唇,看一眼宋言致,便起身,忽然沒站穩,用手扶住了桌子。宋言致忙伸手,抓住了陸清清的胳膊。
“你回家好生歇息,一切我來辦,三天內不要去京都府。”
陸清清點點頭,頭微微晃了晃,也不知聽沒聽到宋言致的囑咐。她搖頭,“我沒事”,便整個人便后栽過去,宋言致忙將她攬住摟到懷中。
安頓好陸清清之后,因怕太皇太后擔心,宋言致又回宮和她親自稟告了一下。
太皇太后得知宋言致之所以請她讓陸清清在宮中小住,竟然是因為自家弟弟被掉包背叛之事,氣得不行,又十分心疼陸清清,囑咐宋言致定要好生照顧她。轉即忽然想到之前南平郡主的做法,更是生氣。
宋言致忽聽太皇太后提及周婉兒,便問何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