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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輕的半身輪廓被一層泛白的光影照拂，站在有些距離的地方，好像天使降臨。聯邦的種族里沒有天使，那是宗教神話傳說，天使庇佑塵世免于受難。

但她不相信天使。

夜尋把眼睛閉上了。

路輕當然有辦法。

郎守城聽見面前卑躬屈膝的少女提出的要求的時候，險些以為自己動輒聽千里的耳朵出錯了：“你說什么？”

“我們明天就要走了，想帶走她。”路輕表面乖順謙卑，嘴里的話一出來就是挑釁上位者的權威，“她留在邊2不利于郎信大校的恢復。”

郎守城冷哼一聲，敢從護短的狼族嘴里奪食，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類，“你以什么身份，讓我放過一個坑害我族類的兇手？”

無論她是哪方派下的棋子，都不可能在這棋盤里跳出各方的鉗制安然脫身，要么，她是引子，要么，她是間諜，總之不可能自由飛去。

“郎信大校的發情期紊亂導致神志不清，很可能錯過本次換屆。”

路輕嘆了口氣，“我聽說，染上信息素香癮的軍官，至今沒有一例脫敏的，都在與引子反復吸入信息素香水又重復戒斷的治療過程中飽受折磨，一蹶不振。如果每一例都不能實現戒斷的目的，也許，不應該使用這樣的方式。”

信息素香水作用于beta身上，誘導alpha和omega對beta發生移情，待beta身上的信息素香水散盡之后，alpha和omega就會陷入新的絕望，對beta的移情已經完成，beta又不具備任何信息素撫慰，從而令ao陷入此生難以擺脫的身心焦慮。

除非割除alpha和omega的性腺。而一旦割除性腺，將大幅度削弱狼族的特征，甚至比人類更孱弱。這是一個針對狼族的政治陰謀，狼族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在移情完成之前采用的治療是傳統戒斷法，引子長期放置在容器身邊，降低精神焦慮，再人為地逐步削弱信息素香水攝入的強度，然而這種戒斷卻常常在看似平緩有序的進程中被最后一步阻滯，一旦徹底移除引子，便會突然引發徹底的崩潰。現在集中研究的方向是攻克末端崩潰期。

路輕聽過同行描述這個實驗過程，她當時問：“為什么不在一開始就移除引子？”

同行苦笑：“移除不了。如果是等級高的alpha，攻擊性很高，引子在一定范圍內才會逐步降低攻擊性。”

而攻擊性又是評斷是否能解除禁閉的最嚴格標準，狼族無法坐視不理。她不知全貌，不可理解。

“郎信大校的攻擊性沒有那么強，也許因為他還沒有信息素契合的伴侶。不妨試試從一開始就移除引子。”

路輕兜里那支迷跌香是這位同行贈送的，用來麻痹戒斷末期的容器，如果是早期的容器，根本不可能輕而易舉藥倒。

夜尋落到邊2，后果可想而知，不是被當成引子光明正大對郎信實驗脫敏，就是被當成間諜，被狼族綁在地牢，背地陰暗地做實驗，換其他狠辣的方法置換，恐怕也不會完全戒斷，最多納為禁臠。

路輕提出另一種不能確定有效的治療方案，是冒了很大風險的。她有著科研人員的理性與冷酷，以最簡單的控制變量考慮實驗邏輯，但并不能承擔失敗的后果。

郎守城以拇指摩挲食指的皮手套，思考到一半，突然說：“你姓路。”

“我姓路。”路輕點頭，“是因為我媽姓路。我母上叫路遙。我爸是路留星，已經因為犯反人工智能倫理罪被聯邦最高院判刑拘禁200年。”

“你爸是路留星？”他挑了一下眉。她母系的路家不是聯邦歷史八大譜系、赫赫有名的家世，但她父系的路家是那個盤旋在政治權力頂端的路家，盤根錯節的路家，鋃鐺入獄的自然不少，至于路留星恰好因為犯的罪令人匪夷所思而印象深刻。

路輕微笑：“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反路黨。”

郎守城不予置評，把話題繞了回來：“邊2有權拘禁她，不管如何處置。”

“我尊重你的意見。但是有點奇怪。她的基因序列有一點眼熟，不是常見的族類，我們暫時想不起來是什么。而且她出現的時機也太剛好了，以你們狼族的慣性，她像被送過來綁住郎信大校的。”

“控制在我手里，我可以保證她出現在哪。”

“忍不住吧。郎信大校一崩潰，你們哪能忍住不把她往嘴里送啊。”

他繼續不置可否。路輕神神秘秘地說：“我給你透露一個路漠河的秘密，作為交換，你把她交給我們，我們把她帶回學校研究，保證她此生不會進邊2。”

郎守城乜她半眼。

路輕把前天和洋蔥社記者說的八卦重復了一番，郎守城手指頗有節奏地敲著桌面聽完，沉吟良久，問她：“我怎么信你？”

路輕說：“我是好人。我此生不會背叛任何一個毛茸茸。”

毛·茸·茸·郎守城：“……”

冷颼颼的刀子眼飛過：“叫你老師過來。”

路輕忙不迭告退，她和他的共識是只要路漠河不好過就達成目標，以子兌子。

花耶那一聽，要把風暴眼出來的粒子風暴重癥患者移交聯大生科院研究，完全沒問題，增編課本留名青史的絕佳案例，果斷納入囊中。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花耶那握上狼族軍官充滿力量的大掌，路輕也在老師身后比了個口型，合——作——愉——快——。

改了好幾次都覺得還是寫的不好。2025年寫的那幾章就不好。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