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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來給當時的觀眾直播過此地,當時還幻想夏慕言在鏡頭外,替她給粉絲們轉述這雕塑的故事。
展初桐實在太喜歡夏慕言那把清泠泠的嗓子,從高中時就是。不管在主席臺上演講時,還是廣播室里讀稿時,聽著都有種不近人情的淡薄,很冷很迷人。
本就極具魅力的聲線,尤其在展初桐見識過更柔膩,或更溫軟的狀態時,深知這反差,便更顯張力。
“那要現在補一個嗎?”夏慕言順勢問。
“嗯?”展初桐轉過頭來看,見夏慕言認真望著自己,只說,“倒也沒必要。已經過了那茬,故事我都給觀眾說清楚了,素材沒地方用……”
“又不是給他們錄的。”夏慕言說,“那是你粉絲,又不是我粉絲。”
“嗯?”
“我想彌補的是你的遺憾,阿桐。”
夏慕言定定的眼眸盛著她在海風中微亂的身影,讓展初桐無比安定。
其實自與夏慕言成婚后,展初桐心頭就很難再有缺憾感,哪怕提起舊事,也沒什么難過,頂多就是覺得奇妙——
那時以為終生無法企及的妄念,此時已成觸手可得的日常。
但夏慕言愛她,愛得每一分罅隙都要細細密密填補。
被珍重地愛著,無論體驗多少次,都不會讓人覺得膩,每次經歷都像初戀,都是驚喜。
“好啊,謝謝……”展初桐一哽,“你。”
夏慕言噗嗤一聲,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看向這里,才引導展初桐,“重說。”
展初桐重說一遍:“謝謝……我的夫人。”
夏慕言本期望的是“咩咩”的愛稱,不過,“夫人”也行。這人當眾忍著羞澀,用這種尊敬的詞匯,描述她們親密的關系,也別有一番風情。
報酬討完,“夏主播”就位,站在龍骨船架下,面對展初桐架起的鏡頭,抬手示意的姿態松弛優雅,頗有新聞主播的氣質:
“太陽航海者由冰島雕塑家瓊·貢納爾·阿爾納森創作……”
一本正經的聲線,讓鏡頭外的展初桐忍不住憋笑。
夏主播職業素養頗高,屏蔽熟人干擾,自顧自說下去:
“……靈感來源于古維京船。但在設計理念上,它被視為一艘夢想之舟……”
恰好風過,將夏慕言碎發揚起,光影轉換,在鏡頭中看起來,好似那骨船揚帆,在夢想女神的賜福中啟航——
“……象征著希望、自由、進步,以及航海者們,對應許之地的憧憬與向往。”
應許之地。
展初桐因夏慕言的敘述入勝,恍惚地想:
真好。
她也抵達了她的應許之地。
眼前便是。
接著是搭船觀鯨,她們約的是小型游艇,同乘的還有別的游客。
方才在岸邊還是位高智禁欲的姐系主播,披上防水服靠過來的夏慕言,就像個被大人伺候溺愛慣了的小朋友,抻直雙臂,理直氣壯要展初桐幫她處理細節。
展初桐好笑,還是二話不說,幫夏慕言拉防水服的拉鏈,給人檢查袖口的魔術貼,還頗仔細地給人在頸邊掖好領口,免得那細得一摁就紅的皮膚被微.粗糲的材質蹭破。
“會緊嗎?”
“剛好。”
船發動了。行出去一小時后,法克薩弗洛伊灣的水面從灰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墨色。
船長符合大眾對維京海盜的刻板印象,蓄著大絡腮胡,很像卡通人物。他先用冰島語講了什么,再用英語翻譯一遍,解釋是很快就到觀鯨點。
為免游客失落,他提前預警,雖說有最佳觀鯨點,卻不代表去了就能看到鯨魚。鯨魚賞不賞臉,賞到什么程度,都要看運氣的。
不知是不是一語成讖,船到觀鯨點時,海面竟真風平浪靜,看不到任何鯨魚潛行的痕跡。
展初桐端著相機環拍一圈,沒拍到什么有趣的東西,頂多就是遠處的冰川有點意思。
夏慕言這時在她身旁問:“如果看不到,你會哭嗎?”
“嗤。”展初桐氣笑,反問,“你會哭嗎?”
夏慕言與她斗嘴,“你哭我就哭。”
“那你怕是沒機會哭鼻子咯。”
說完全不失望是騙人的,但有夏慕言在側,兩人開開玩笑,小小的情緒就被風吹跑。
或許展初桐那句“沒機會哭鼻子”,比船長的預言更有分量,船上忽而有游客驚喜大喊:
“水柱!那是鯨魚嗎!”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船頭約五百米外,一道細長的白色水汽從海面升起。
讓整船的人都沸騰了。
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船長將艇停泊,沒靠得更近。
“你站那去,我給你拍一張。”展初桐忙說。
夏慕言卻說:“可是我想給你拍。”
船長記得這兩人是需單獨關照的貴客,這時主動過來,“二位一起,機會難得。我給你們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