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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收起了令牌,繼續道:“畢竟是世家小姐,沒見過什么世面。她只圖一生安穩,哪會愿意跟一個手上沾滿了鮮血之人在一起呢?元珩要殺之人何其多,手段何其殘忍。若是讓林大小姐見到她那副嗜血的嘴臉,這心,也就變了。”
“依你之言,是想讓卿兒見到她殺人的模樣?但她也不可能去隨便抓一個人來殺。如何才能讓她看見。”
黑衣人冷冷笑道:“元珩就像狩獵的豺狼,一旦起了殺心,必見血。對于她來說,越是痛恨的人便殺得越狠!這長州郡守蘇為詞,首富陳勛害死了她在意之人,她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就算林大小姐有心勸阻,也是勸不住的。到那時,大將軍只管帶走林大小姐便可。”
“若卿兒不愿走呢?”
黑衣人眼底劃過一絲幽光,道:“這林氏兄妹的感情深厚。不久前,林家二公子不僅受了重傷,還中了劇毒。人已是奄奄一息了,若將此事告知林大小姐,她定會盡快趕回燕寧去吧?試問,親人與元珩,誰更重要呢?”
自從元珩離開長州之后已有十年,如今對此地已很是陌生,畢竟當初她來到此地之時,才七歲。
那時,除了偶爾與元蘭外出采購藥材之外,其余日子都是在元蘭的小院之中。
所以對于長州,她唯一熟悉的,就是從小院到官府,再到陳家的路。
她來到當年的小院時,發現此地已然變了模樣。庭院中本擺放著用來曬藥材的藥柜,如今已經沒了,好像是有人修葺過。
院中雖已與十年前不同,但這里處處都是元蘭的影子。
她閉目,似乎在感受著什么,隨后便聽見了腳步聲。
“你們是何人?不知道這里是蘇大人的院子?”一個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聽見他所說的名字,元珩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她半瞇著眼,眼露殺氣。
“呦,二位姑娘是從何處而來呀?”中年男人看清二人,眼底浮現出一絲諂笑來。
在林卿眼中,這抹笑容異常刺眼。就像當初在段府一般,那段家父子不懷好意的笑。
她下意識抓住了元珩的手臂,元珩輕輕拍了拍她以示安撫,隨即走向那個中年男人。
袖中匕首露出,架在那中年男人的頸旁,她冷聲道:“蘇大人有那么大的宅子住,怎得還要一個這么小的院子?”
“你到底是何人?!我可是蘇大人的人,你敢對我下手?”男人大喝一聲。
元珩笑得森然,那男人見了,感覺到她下一刻便真的會將自己抹脖子,立刻求饒:“姑……姑娘手下留情。這院子小是小了點,但這里位置不錯,又很僻靜。我們蘇大人常會與陳家少爺來此飲酒的。”
“我叫……江予珩。你去告訴蘇為詞,我回來了。”元珩一刀劃傷了他的手臂,頓時鮮血淋漓。
“是是是。”中年男人不敢以命相博,捂著受傷的手趕緊報信去了。
元珩收了匕首,牽起林卿就走進屋內。元蘭經常使用的那張木桌已經不在,但是竹簾還在,不過有些破損,還藏了灰。
原本放置木桌的地方放了一個大缸,這里也徹底沒有了當年三人一起生活過的痕跡。
元珩走到熟悉的位置坐下,這里是她和江予珩常坐著玩耍的地方。這個位置本有一張躺椅,江予珩很喜歡躺在上面午睡。
通常她在此地休息,元蘭便坐在一旁看著醫書又或是配著藥草,而她則是坐在另一邊。
江予珩總會用蜜餞來使喚她,她看上去生人勿近,實則比她還像個孩童。
元珩一邊回憶著,一邊告訴林卿。
江予珩還經常拉著那時的自己將院子挖出好些個小洞出來,揚言要在里面養兔子。
她當時還想著,養兔子為什么要挖這么多洞?坑坑洼洼的,好好的小院被弄得亂七八糟。
后來才知道,其實就是她閑著沒事做。而其實她也知道這樣做,元蘭可能會生氣,就拉著她一起,當個伴。
后來兩人一起在屋檐下罰站,江予珩站累了,就會拉著她直接坐下,靠在她的肩頭睡覺。
想著想著,元珩就忍不住笑出了聲來,林卿望著她,心中有些微酸。
若當年沒有那件事,她也會是有人寵著長大的……
見她如此,林卿內心之中便想要盡快帶她回家。今后能夠一直陪伴著她,讓她能過得開心些。
元珩走到門口瞧著庭院,仿佛見到了元蘭的身影正在眼前走過,緊跟在她身后的是兒時的自己與江予珩。
她下意識走了過去,來到元蘭的身旁。緩緩伸手去摸時,還未觸碰到,人便消失了。
直到左側,又出現了元蘭的身影。
她心中思念著這個在雪地中將自己救回的女子,對殺她之人的恨意也只是愈發強烈。若不能手刃仇人,對不起元蘭這半年來的悉心照料!
“元珩,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林卿側耳,感覺這屋子之中有什么動靜。但是這聲音時有時無的,不怎么聽得清楚。
元珩仔細去聆聽時,屋內只是一片寧靜。不一會兒,只聽到,咚,咚,咚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