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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輕瓷狼狽退了半步，后背險(xiǎn)些撞上木床。

楚不遷正在跟陳容玥和溫沁交代陶嬤嬤一日三餐的要求與打掃時(shí)間，驟地聽見動靜，三人不約而同朝她們二人看去。

逼仄的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電燈在餐桌那頭，溫輕瓷身處暗處。

是以，沒人瞧見她耳尖泛起的那一點(diǎn)異樣色澤。

作者有話說:

第14章

回到陸公館。

小樓的廚子做了盤清蒸鱸魚，一份栗子燒白菜，一碗火腿冬瓜湯。

傭人上菜，布菜。

陸闌夢隨意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又覺得冬瓜湯不錯，就叫人給溫輕瓷送過去一碗。

洗漱后，她懶洋洋躺在床上，等著溫輕瓷過來給她講睡前故事。

過幾日就是重陽節(jié)。

到時(shí)候陸慎要帶著全家人去淞山縣祭祖。

從前，他只帶他那幾個庶子庶女，她這個名正言順的長女反倒被扔在家中。

知道陸慎不喜她，陸闌夢能做主以后，便每年都要去祭祖，給她這位阿爸添堵。

只是淞山離安城有些距離，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這么一來一回，至少也得三五日。

太無趣了。

得把溫輕瓷帶上。

……

夜里九點(diǎn)整，溫輕瓷準(zhǔn)時(shí)來到陸闌夢的臥房。

身上那件藍(lán)布旗袍已經(jīng)換成了干凈的襯衫和西褲，仍是洗得有些發(fā)白了的老舊款式。

陸闌夢若有所思掃了溫輕瓷一眼。

溫輕瓷看她：“昨夜那本小說已經(jīng)讀完了，可要換本書念？”

“換吧。”

“你去書房架子上挑一本。”

溫輕瓷頷首，出去了。

陸闌夢則坐在床邊。

想著重陽節(jié)那天是周四，在小周末之前，于是吩咐房里的傭人。

“給大新百貨公司的裴經(jīng)理打電話，叫他安排人過來量尺寸。”

“是。”

過了一會兒。

溫輕瓷挑了本封皮嶄新的西方志怪小說，回到房內(nèi)。

陸闌夢眼角余光瞥見溫輕瓷身影，便抬手示意她坐到身邊來，而自己也沒有躺下，衣帶那么松松系著，靠坐在床頭。

屋內(nèi)光線昏朦柔軟。

主人是懶洋洋的，頭發(fā)便也浸透了這份懶意。

如瀑般的墨發(fā)滑過那圓潤雪白的肩頭，鎖骨，不安分地落在陸闌夢的胸前和細(xì)腰側(cè)。

似是隨口一問。

“重陽節(jié)你家中有什么安排？要回鄉(xiāng)祭祖嗎？”

“不用回鄉(xiāng)，我和阿哥都是孤兒，不知自己祖宗究竟是誰。”

溫輕瓷語氣寡淡，像是在說別人的身世，半點(diǎn)不覺得難過，眼間甚至因一絲回憶，蕩過溫情。

陸闌夢聞言心情不錯：“既如此，你跟我去一趟淞山，陪我下棋解悶，薪水額外算給你，三十大洋，如何？”

溫輕瓷垂眸不語。

幾根指腹在書冊的邊緣輕輕摩挲，發(fā)出很輕微的聲響。

她的側(cè)臉，被臺燈的光線鍍上層暖意，有了溫度，便比平日里要多點(diǎn)人氣兒。

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陸闌夢見溫輕瓷還像塊不會說話的木頭似的坐著，眉梢輕擰，不耐煩催促道：“怎么不說話，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

溫輕瓷目光從書冊上抬起，朝陸闌夢看了一眼，接著又落回書冊上。

薄唇輕啟，不疾不徐地吐出兩個清冷字音。

“不行。”

被拒絕，陸闌夢神情十分不悅。

“不是不用去祭祖嗎，怎么不行？”

“我有別的事。”

“什么事？”

“今夜還聽不聽故事？若是不聽，我回去歇息了。”

“你先回答我，你有什么事？”

溫輕瓷的襯衣角被床上的被子抵著拱起一小片。

陸闌夢順手就抓住那片衣角，很不爽地往自己這頭扯了幾下，像極了小貓撓人。

力道不大，卻也讓溫輕瓷感受到了。

她再次抬眸望過去。

一聲不吭地瞧著陸大小姐。

陸闌夢眼瞳里的光澤已經(jīng)悄然斂去，眸子的溫度甫一降下來，就變成了兩丸極冷的黑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