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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過來一趟。
卻沒得到溫輕瓷的消息。
陸闌夢已然失了看熱鬧的興致,從沙發上起身,準備回自己的小樓歇息。
剛走到門邊,電話鈴聲便在陸慎的罵聲中,很突兀地響了起來。
傭人接了電話,告知陸慎和沈秀文,是警備廳打來的。
沈秀文連忙撲過去,接過電話筒,面上難掩喜色。
“找到了?疑犯也抓到了?好好好,我這就派人過去接阿良回家……”
聞言,陸闌夢倏地一下立定。
方才那點似睡非睡的溫暾,頃刻從眉眼間剝落,就像那隔夜的茶漬,被清水一潑,徹底露出了面容底下的白瓷本色。
怔愣只是一瞬。
她很快反應過來,冷聲吩咐身后的楚不遷。
“打電話給舅舅的人,叫他們立刻趕去警備廳的牢房,今夜綁架陸閔良的那個嫌疑犯,讓警備廳不許動她,如果一個鐘頭以后,我還沒到,就直接開槍搶人!”
警備廳那種地方,但凡女人被抓進去,難以安全無虞地度過夜晚。
尤其是那些沒有身份背景,又長得漂亮的女人,多半會被當天值班的獄警當成是樂子,輪番糟蹋,若是命大活下來,第二日還會被賣進窯子里換錢。
要是承受不住,死了,獄警們則會隨便找個亂葬崗棄尸。
溫輕瓷那樣的人被關進去。
無異于是把一塊鮮肉,扔進狼群里。
此時外頭雪已經下得很大了,冷風刮得人面頰生疼。
鵝毛雪花簌簌墜落,屋檐和地面很快就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陸闌夢后背涌上一陣寒意。
“叫司機開車,到門口等著。”
去私庫拿了幾樣東西,她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腳步匆匆地乘上轎車。
……
法租界。
福煦路25號,一處鬧中取靜的獨棟花園洋房。
“爸爸,你看,那是我堆的雪人,威不威武?”
賽德里克和夫人西爾維正在院子里陪著兒子路易斯玩雪。
門口轎車的車頭燈亮閃閃的甩過來,刺得三人瞇起了眼睛。
少女推開車門,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去,腳上踩著雙家居穿的酒紅色小羊皮拖鞋,露在外邊的雪白細嫩腳踝凍得微微泛紅。
年近五十的賽德里克穿著駝絨開衫的便服,蹲在地上,格外粗大的手掌中還捏著一小團雪。
隔著鏤空的鐵門,他看清楚了外頭那個穿著白狐毛領大衣的年輕姑娘,凹陷的眼眶里,那對深邃的藍色眼睛露出些疑惑。
倒是西爾維認出了陸闌夢,立刻走到門廊下,手輕輕搭在門框內側,摁下去。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黃銅按鈕,直通值班副官的門房。
路易斯趁著父親不備,嬉笑著把自己手里的雪球砸出去,埋進父親的后衣領。
賽德里克冷得一顫,不僅沒教訓兒子,不露痕跡地把孩子推到自己身后,而后直起腰,拍了拍膝頭的雪。
只是沒拍干凈,灰呢褲上依舊有兩攤深色的濕痕。
他看著門口那個穿狐毛大衣的年輕女人,看了大約三秒鐘,卻沒說話。
少女又走上前幾步,靠近了鐵門。
路燈照亮了她那張漂亮的臉,在這樣的雪色之中,顯得尤為動人。
不知是因為下雪的緣故,還是這女子本就嗓音清凌,開口時,她的聲音仿佛比這初雪還要涼人心肺。
“布朗先生,我是陸闌夢,羅冠玉的外甥女。”
知道賽德里克中文很好,陸闌夢沒用英文說話。
而聽到熟悉的聲音,路易斯很快反應過來,他抓著父親的褲管,探出腦袋,借著院子里的燈線,看清楚了陸闌夢的臉,立刻氣得用俚語罵了句臭女人。
陸闌夢卻沒搭理他,一雙黑潤透亮的狐貍眼,直勾勾望著賽德里克。
“我三弟被綁架,而警備廳抓錯了人,我是來請布朗先生去個電話,把那位無辜的市民釋放出去。”
“帶來了一些薄禮,還望布朗先生笑納。”
楚不遷將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那是一箱科西嘉的柑橘、一罐普羅旺斯的橄欖醬、還有幾盒布列塔尼的黃油餅。
警務處長明面上不可隨意收授任何賄賂。
但若只是水果,醬菜,餅干這一類的吃食,那就談不上是賄賂,只不過是走訪親友時再正常不過的禮品。
而這些東西,在安城花錢又買不到,得托人去越洋捎過來,不僅費時費錢,手續還很麻煩。
西爾維聽見這些食物的名字,眼睛一瞬間就亮了,更別提路易斯這個饞嘴的小男孩。
可自尊也很重要。
路易斯是父母捧在手心里呵護著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