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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音眼睛一亮。

她結(jié)婚之前，的確是想過當(dāng)老師的。

只不過厲家規(guī)矩嚴(yán)，不愿讓女眷出門工作，去做那些拋頭露臉的事。

“左右不過是年后的事，阿姐現(xiàn)在就可以準(zhǔn)備起來，有師范大學(xué)的畢業(yè)證，拿到□□許可狀是很容易的，至于推薦信，我會給阿姐準(zhǔn)備好，阿姐只需考慮，究竟去安城的哪一所學(xué)校任職。”

陸闌夢想給堂姐找點(diǎn)事情做。

不希望她在厲嘯岳這個爛人身上耗費(fèi)太多的精力。

更不想她陷入情緒里，不可自拔。

為那種人，不值得。

“難為你想得這樣周到。”

陸懷音有了人生的希冀，對未來有了盼頭，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兩姐妹又聊了許久，不僅僅是工作，還有陸闌夢同溫輕瓷之間的事。

“阿夢，你確定你對溫醫(yī)生，是那種喜歡嗎？”

女人和女人相愛，這種事情，她只是聽說過，卻了解不深。

在她的觀念里，只有男女之間才能產(chǎn)生愛情，兩個無血緣關(guān)系的女人，感情再好，也不過就是她和阿夢這般親昵的姐妹了。

“確定。”

陸闌夢本就不是拘泥約束的性子。

再加上阿姐早已嫁人，那些私房葷話，便沒什么不能說的。

“我問了婉寧和幾位姐姐，她們都跟我說，這種事是再尋常不過的了。”

“兩個女子在一起，除了不能生養(yǎng)，在感情和床事方面，是沒什么分別的，只是，用的東西不太一樣。”

“婉寧姐她自己，就曾喜歡過一個女人。”

“她還贈了我?guī)妆臼忻嫔虾茈y買到的圖冊，阿姐想看嗎？”

陸闌夢半點(diǎn)不藏私，起身去書架那頭，細(xì)白的手指，熟練地從中抽出了三四本。

一邊說話，她一邊將圖冊攤開來，塞到堂姐的手中。

“這里面，還有西洋女人的畫像，每一個都是金發(fā)碧眼，身材好得……”

只因好奇，低頭看了那么一眼，彩圖上那一對綴著櫻桃的雪白，便驟地闖入她的眸底。

陸懷音整個身子瞬間就僵硬了，眼睛像是被燙到似的慌忙挪開，雙頰和耳尖漫上一層明顯的緋紅。

“啪——”

她手忙腳亂地將書冊合上，塞還給陸闌夢。

胸腔內(nèi)，心跳還在不停地加快節(jié)奏。

半晌都平靜不下來。

陸懷音結(jié)巴道：“阿夢，你……你怎么……”

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

陸闌夢卻當(dāng)寶貝似的抱在懷里，指腹從上邊碾過，展開方才被陸懷音不小心折皺了的一片書頁。

少女那秾麗的眉眼彎起，唇紅齒白，笑意明媚。

“阿姐，這是好東西，若換做旁人，我不會輕易給她們瞧的。”

“既然當(dāng)著我的面，阿姐不好意思看，那這畫冊，阿姐今夜就拿回廂房去，一個人慢慢觀賞吧。”

第38章

陸懷音有了事情可做。

陸闌夢便放下心, 帶著楚不遷，去碼頭找許無咎。

臨近春節(jié)，在河運(yùn)封凍之前, 茶葉絲綢砂糖等物件需要南貨北運(yùn)，而皮貨紅棗，則要從北方運(yùn)過來。

碼頭正是最忙的時候, 工人們都在卸貨搬貨。

陸闌夢沒著急叫人, 而是在旁側(cè)的雨棚底下等了一會兒。

許無咎暫時走不開身，瞥見那頭的情況，叫人去鶴沅茶樓買了茶水糕點(diǎn)，又吩咐人拿來油布，把雨棚邊上都擋嚴(yán)實(shí), 盡量不讓大小姐受風(fēng)，也不會被碼頭上那些粗人打量。

楚不遷看了許無咎一眼。

少年手里握著只油膩發(fā)亮的小賬本，胸口袋子里插著支鋼筆。

身穿灰青色短襖, 外頭罩著防風(fēng)的馬甲，下面是一條黑色寬腿扎腳褲，走起路來十分利索。

碼頭的人幾乎都知道，這個在寒風(fēng)中調(diào)度著工人，吃苦耐勞且精于算計(jì)的“少年”，其實(shí)是個女兒身。

饒是如此，也沒人敢不敬她。

許無咎看著單薄, 實(shí)際上很能打，而且打起來發(fā)狠，不要命。

先前有一個搬貨的魁梧漢子, 在船艙里伸手摸了她的屁股，而后整條胳膊都被折斷了, 連手指也被一根根剁了下來。

當(dāng)時艙內(nèi)血?dú)鉂庥簦|目驚心。

許無咎卻恍若不覺，走出來，面色不改地繼續(xù)搬貨。

在場所有人都被嚇得臉色發(fā)白。

自那以后，再也沒人敢小瞧這么一個男裝打扮的姑娘家。

這事跡，楚不遷也聽說了。

收了目光，她見身邊的陸闌夢鼻尖凍得發(fā)紅，便說道：“大小姐，你要不要先去咖啡館里坐一坐，我叫個人在這守著，等許管事那頭忙好了，再把人給你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