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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姵依舊是短發(fā)，燙了頭，是符合學(xué)生年紀(jì)的時髦靚麗，紀(jì)婉瑩和溫沁只是湊熱鬧，隨意燙了一點(diǎn)發(fā)尾，幾乎沒什么變化，李婉寧做的是手推波浪紋，溫婉的同時多了些成熟嫵媚和強(qiáng)勢感。

陸闌夢道：“你的意思，是要我配合你早晨九點(diǎn)之前起床？”

語氣聽不出喜怒，像是平靜，又像是壓著火氣。

“是。”姚金暖點(diǎn)頭。

“膽子倒是挺大。”陸闌夢笑了一聲，而后看向姚金暖，聲音陰沉了幾分，“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的，您是陸大小姐，整個安城，沒人不認(rèn)識您。”

因女兒說話態(tài)度太硬，陸大小姐又是出了名的惡女。

姚師傅急得后背都出了層汗，趕忙打斷女兒道：“我還有幾個徒弟，用不著你天天跟著，你就在陸公館，好生護(hù)理大小姐的頭發(fā)便是。”

“爹，師兄幾個的手藝都沒我好，你帶他們?nèi)プ錾猓瑫伊嗽奂业恼信啤！币鹋f道。

“……”

砸了招牌算什么。

命丟了，就什么都沒了。

真是驢脾氣！

姚師傅有些后悔今日帶女兒過來。

可他來之前，又并不知道陸大小姐在這兒。

或許這禍?zhǔn)率敲凶⒍ǖ模悴贿^去。

他小心翼翼看著陸大小姐的臉色，想著待會豁出去自己的老臉，給大小姐跪下，也要保住女兒的性命。

然而，陸大小姐竟然沒如他想象中的那樣，大發(fā)雷霆。

“你很孝順。”

陸闌夢臉色好轉(zhuǎn)，并不怎么在意姚金暖的態(tài)度。

“那就九點(diǎn)之前。”

“你手藝不錯，比你爹要好，脾氣也對我胃口，我給你十銀元賞錢。”

楚不遷隨即把銀元付給姚金暖。

姚金暖不驕不躁，低垂下眼簾，態(tài)度穩(wěn)重地道了謝。

陸闌夢又問她：“臉上的傷，是怎么弄的？”

姚金暖解釋：“少時，自己用剪子燙的。”

這話一出，不止陸闌夢，屋子里其他的姑娘們也都忍不住朝姚金暖看過去，視線下意識停在那道交錯丑陋的疤痕上，有些吃驚。

這姑娘怎么對自己這樣狠。

好端端的，燙傷自己做什么？

姚金暖并不在意一眾人的目光，不冷不淡地解釋，像是在說旁人的事。

“我想學(xué)手藝，但爹說燙頭剪發(fā)這一行，不是專門給女人梳頭的娘姨，還得為男子剃頭刮胡須，女子若是生得太秀氣，就要被男客占便宜，我便毀了臉，任由它潰爛，爛到連我自己照鏡子，都會被那道疤惡心得吃不下飯，才找郎中開藥，治好了傷口。”

“……啊。”

溫沁聽到這里，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

光是想想，都覺得肉疼，尤其當(dāng)事人臉上那道疤就在眼前擺著。

李婉寧、紀(jì)婉瑩和陸姵三人不約而同地擰起眉梢，楚不遷也看了眼姚金暖，眼神中透出一點(diǎn)敬佩。

姚師傅聽得牙齒打顫，眼眶發(fā)紅，抬起手用袖子大力抹了抹眼角，又怕貴人們嫌棄他，急急忙忙到旁側(cè)，用清水洗凈臉上和手上的淚。

“讓貴人見笑了。”

“……”

大約是都被這故事震撼到。

一時間，無人答話。

直至半刻鐘過后，陸闌夢才開了口，打破廂房里的沉寂。

“你們的鋪?zhàn)樱_在什么地方？”

“篾棚區(qū)石栗巷379號。”

陸闌夢又看了眼鏡子里多了劉海的自己。

她出眾的容貌，無疑能接得住所有發(fā)型的磋磨，是以，剪頭師傅技術(shù)好與壞，都不影響她的美。

但挑剔如陸闌夢，也不得不承認(rèn)，姚家父女這等剪發(fā)的好手藝，的確有傳承下去的必要。

“這樣好的手藝，開在篾棚區(qū)可惜了。”

“我明日會差人去經(jīng)租處，在法租界霞飛區(qū)的黃金地段買下一間鋪?zhàn)樱劣诘陜?nèi)裝潢，你們可自己做主，等年后開業(yè)，我會常光顧，記得樓上給我留間妝閣。”

姚師傅萬萬沒想到，會被這樣大的一個餡餅砸中。

原以為女兒那般得罪人的態(tài)度，肯定會惹怒了大小姐，今日他父女二人怕是小命難保。

誰知，大小姐居然贈了他們一間旺鋪，還是在他們這輩子都不敢肖想的霞飛區(qū)。

“快……快跪下磕頭，謝謝大小姐的賞賜。”姚師傅激動得拉下自己的女兒，就要給陸闌夢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