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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吃飯。”
溫輕瓷壓下身體那點躁動,跟著陸闌夢走出房間時,低聲問她道:“你笑什么?”
陸闌夢彎起唇角:“沒什么。”
“看見你,心情很好,就笑了。”
“……”
溫輕瓷知道不是這樣。
但現(xiàn)在不著急撬開這人的嘴。
夜里,有的是機會。
初一初二,陸闌夢跟溫輕瓷都沒怎么出門,只白天會牽著洛爺出去溜一圈,楚不遷倒是出去了一次,回來的時候,手里提著兩大包東西。
陸闌夢看了眼。
楚不遷就自覺答道:“是阿咎給的,豆面餑餑和薩其馬。”
滿族人在過年的時候,會吃黃豆面裹著豆沙餡,黃澄澄的豆面餑餑,寓意“黃金滿屋”。
而薩其馬,是用雞蛋和面、油炸、掛糖漿,切成塊的一種小吃,年節(jié)也是必吃的。
自從前朝亡了以后,楚不遷其實沒怎么在意這些俗禮,只在每年的大年三十燒包袱,給祖宗送點錢過去用。
許無咎倒是有心,說是手底下剛好有個滿族的,家里做了這些吃的,給她送去,她一個人過年吃不完,就給她送來了。
另一包,是給大小姐的。
“許無咎……”
陸闌夢打開包裹,給身邊的溫輕瓷遞了塊薩其馬過去,而后回憶了一下,才開口說道:“第一次在碼頭見到她,就覺得面熟。”
“好像前些年,在什么地方見過。”
楚不遷幾乎沒怎么回憶,便答道:“她沒去碼頭給二爺做事之前,在跑馬場里,做過馬童。”
馬場里的馬童,大多都是些十來歲的窮孩子,在那給馬夫當(dāng)下手,跑腿、打水、刷馬具,夜里還得起來添草料,很辛苦。
運氣好點,被騎師看中,就能學(xué)騎馬,將來有希望當(dāng)騎師,可大多數(shù)馬童,干到二十歲還是一身馬糞味,沒有出頭日。
“馬童那么多,個個穿的都一樣。”
說著,陸闌夢打量楚不遷,眼底染上點意味深長,“你倒是記得清楚。”
楚不遷:“……”
陸闌夢沒繼續(xù)點破,把傭人端過來的紅茶,輕輕推到溫輕瓷邊上,低聲說:“這東西很甜,膩到了就喝口茶,還有點燙,慢慢喝。”
又湊過去,咬了口溫輕瓷吃過的薩其馬,狐貍眼愉悅地瞇起。
溫輕瓷見陸闌夢吃得沾到了嘴邊,就拿了干凈帕子,幫她擦掉。
當(dāng)著楚不遷和傭人的面,陸闌夢親了一下溫輕瓷的指腹。
醫(yī)生面色清冷,手上動作卻有明顯的短瞬凝滯。
于是大小姐又湊上去親了一下。
楚不遷看著她們,沒由來的想到許無咎。
其實許無咎穿女裝的樣子,也很好看,是挺清秀的一個小姑娘。
就是常年混跡碼頭,在男人堆里討生活,比起其他同年紀的姑娘,要過得艱辛。
“明日打麻將,你把許無咎也叫過來,她過年一個人待著,也是無趣,不如過來一起熱鬧熱鬧。”
陸闌夢咽下嘴里的食物,牽過溫輕瓷的一只手,放在腿上輕輕把玩,嗓音懶洋洋地繼續(xù)說道:“年前阿姐的事情,多虧了她幫忙,我給她準(zhǔn)備了一封紅包,正好給出去,省得年后再叫她跑一趟。”
“是。”楚不遷冰霜似的那張臉,難得露出點笑意。
……
初三。
陸公館無比熱鬧。
門外停著轎車,也有黃包車,一群姑娘家有說有笑地挽著胳膊進大門。
客廳里的壁爐燒得正旺,紫檀木的八仙桌上擺著只雕漆攢盒,九宮格里,一格是蜜漬金桔,糖冬瓜條,一格是奶油西瓜子,一格是咖喱牛肉干,一格是洋糖。
小樓開了六桌麻將,還有不打麻將的,就坐在一旁吃茶食四碟,烤紅薯和糖炒栗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
陸闌夢跟李婉寧、姚金暖和謝瑤在一桌,溫輕瓷沒玩牌,坐在陸闌夢身邊,替她剝著奶油瓜子和炒栗子。
洛爺則蹲在兩人中間,吃著牛肉干,不時地瞥一眼不遠處窩在溫沁懷里的云團,狗眼里露出想要親近的渴望。
饒是隔得很遠,云團也還是警惕,生怕這只魯莽的大狗沖過來,又要叼住自己的脖子,一通折騰,毛茸茸的腦袋瓜埋進了溫沁的衣擺里,只露出半邊貓屁股。
紀婉瑩懶得管云團,倒是溫沁疼它,知道放它下去要被洛爺欺負,也不嫌累,就這么抱在懷里打麻將。
陸闌夢和了一把清一色,在旁側(cè)人的吹捧下,她卻只是看向身側(cè)眉目清冷的女人,懶懶的嗓音帶著點嬌,無比親昵。
“別剝了,手不疼嗎?”
“我吃不了這么多……”
這頭陸闌夢的話音剛落,坐在上家位置的姚金暖就伸了手,去夠碟子里剝好的栗子肉。
“那給我吧,我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