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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璟需要她的信息素。這是她們之間所有事情的起點,是薛璟咬她的原因,是她咬薛璟的原因。但她從來不知道具體是怎么回事。薛璟沒說過,她也沒問過。
薛璟靠在欄桿上,和她一起看著遠處的天際線,“我比較特殊。普通的臨時標記對我沒用。我必須要咬Alpha,才能穩定壓住暴亂。”她稍作停頓,“沒有Alpha會愿意。”
陳封想起第一天,薛璟咬她的時候,她沒有推開。
不是不想,是沒來得及。后來她問過自己,如果再來一次,她會不會躲?答案是不會。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知道答案。
也許是因為她從來就不覺得Alpha被Omega咬是什么難堪的事。
她記得初中生物課上學過,Alpha對Omega有本能的標記欲望,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東西,幾百萬年都沒變過。薛璟需要咬Alpha,和Alpha想要標記Omega,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本能。只是薛璟的方向和別人不一樣而已。
這有什么丟人的?她不懂。她只知道自己可以幫上忙。她的信息素可以幫薛璟穩定暴亂,她的腺體可以承受薛璟的齒痕,她的身體可以做到這件事。
她可以幫上薛璟,這就夠了。
這是她第二次真心感謝自己分化成S級Alpha。第一次是在少管所。那天沉若棠走進來,告訴她教育期縮短了,可以提前出去。沉若棠說“你是S級Alpha,這件事改變了很多”。陳封坐在行軍床上,聽著這些話,心里有一個很清晰的聲音在說:太好了。
不是因為S級Alpha有多厲害,是因為她可以出去了。
現在是第二次。她站在天臺上,風從西邊吹過來,桂花的甜香已經很淡了,十月的味道和九月不一樣。
“那你就咬。”陳封說,“我又不會躲。
薛璟眉頭微蹙,看起來還有些猶豫。“你會很痛。”像是怕嚇到她。
陳封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被咬的痛,她經歷過兩次。第一次在天臺,薛璟咬她的時候,劇痛從后頸炸開,膝蓋發軟,渾身脫力,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第二次在水泥臺子旁邊,薛璟咬得更深,她痛到冒汗,眼睛發紅,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不像Omega被標記時痛過之后會有安撫性的快感,Alpha被咬,只有痛,純粹的痛。陳封知道,她嘗過了。
薛璟看起來不太情愿,她的眉頭皺著,手指在欄桿上輕敲。
陳封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有點急了。
這怎么行?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么一件事——唯一一件可以不欠薛璟,可以幫上她的事。
陳封不想讓她猶豫,不想讓她覺得咬自己是件需要猶豫的事。
“我經常打架受傷,不怕痛的。”
薛璟轉過頭看她,陳封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把手插進兜里,攥著那根煙。
“真的。你又不是沒咬過,我哪次喊疼了?”
薛璟看著她的表情,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平常臭著張臉打架,對誰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這會倒是急得拼命在她面前證明什么。就差把“我真的不怕疼,你快咬我”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有點單純。
薛璟不知道這個詞能不能用在陳封身上。
一個進過少管所,在臺球廳把人鼻梁骨打斷,手上纏著紗布臉上貼著創可貼的S級Alpha,怎么會有這種表情。
還有點笨笨的。
薛璟把目光從陳封臉上移開,重新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會真的笑出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壓都壓不住。
見她還是不說話,陳封難得急了。她把手從兜里抽出來,攥了攥拳,又塞回去。
“我不疼,真的。不然你現在咬?我喊一聲我就是——”
打架打多了,習慣性放狠話,話說到一半她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什么。薛璟看著她,終于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好。”薛璟說。
“啊?”
“你說的,現在咬。”薛璟終于把目光移到她的臉上。
陳封張了張嘴,但薛璟已經看著她了,目光不緊不慢的,像是在等她兌現承諾。
她閉上嘴。
這一套流程她好像已經習慣了——薛璟說“低頭”,她就低頭;薛璟說“轉過去”,她就轉過去;薛璟說“好”,她就把后頸交出來。
她抵著欄桿,把自己放低一些,又把自己的衣領往下拉了一些,微微低頭,后頸暴露在薛璟的目光下。她閉著眼睛等。
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薛璟的手指隔著抑制貼,按在她的腺體上,指腹揉了揉周圍。不重,像是在安撫。
陳封的肩膀繃緊了,但依舊沒有躲。薛璟的手指在她腺體上停了兩秒,然后收回去。
“急什么。”薛璟的聲音難得帶著笑意,“明天再咬。今天你的信息素還不穩定。”
陳封睜開眼。
薛璟已經轉回去靠在欄桿上了,繼續看著天空,天氣很好,今天是火燒云。
陳封的耳根爆紅。從耳垂一路燒到耳廓,從耳廓燒到脖子,整只耳朵像被人拿打火機點著了,燙得她頭皮發麻。
她剛才在干什么?
自己著急著主動暴露腺體讓對方咬,放在Omega身上和主動勾引Alpha有什么區別?
但她是Alpha啊。陳封的腦子里嗡嗡的。
腺體是底線,是禁區,是Alpha在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塊不能被任何人觸碰的地方。結果她剛才主動把衣領拉下來,把后頸亮出來,閉著眼睛等薛璟咬。薛璟都沒說要咬,她自己就把姿勢擺好了。
陳封長這么大第一次覺得如此狼狽。
火燒云從西邊燒過來,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紫色、金色,一層迭一層,像誰打翻了一整盒顏料。薛璟的側臉在光里忽明忽暗,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她沒有看陳封,手指在欄桿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節奏很輕快。像在笑。又像在忍笑。
薛璟終于開口了。“走吧,要放學了。”
陳封悶聲應了一句,跟在她后面走下天臺。她走出校門,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薛璟已經走到那輛黑色轎車旁邊了,司機幫她拉開車門。她彎腰坐進去的時候,似乎往陳封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但陳封覺得她肯定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