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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陣勢,周如水也是暗暗冷笑。她大眼眨了眨,更是越發爛漫不知事的,咬著唇,小聲的添油加醋道:“姑母納男寵,設公主府,可是君父您當年恩準了的啊!哪怕沖撞了阿姐不算過錯,余嬤嬤區區一個奴才,膽敢詆毀姑母,也是該死的!再說了,主子打死奴才怎么了?若是有誰敢詆毀君父,管他是誰,兕子即便不會鞭子,也定會拿著彈弓打破他的頭!”
這一下,她也算完全自中立變成偏袒周岱符翎了。卻,周如水說得句句在理。挑撥之間,她還不忘提了提自個的拳拳孝心。她又長得美,美人總會叫人心悅,又還是個天真爛漫的美人,還是周王唯一的閨女。
這么一看著她,周王也是動搖了。漸漸地,他的面色便越發地變換莫測了起來。再一往深處想,他晦暗的眸中更是陰郁得似是雷雨天了。畢竟,這世上的任何一個男子,不論如何寵愛一個女人,也不會喜她恃寵而驕的。
這時,也只有周如水敢再開口了,就見她故作小心地瞥了眼謝釉蓮,可是親昵地對她道:“庶母,這事兒怕是有些誤會,總之余嬤嬤已死,一個奴才死便死了,何須您這個貴人費神傷心呢?若說陪嫁嬤嬤,您帶來的可不止余嬤嬤一個陪嫁嬤嬤啊!您前歲不是還賜了個蕭嬤嬤給兕子么?兕子曉得阿姐也有不對,兕子這便替阿姐求個臉面,求您莫要計較了可好?一會兒呀,兕子便將那蕭嬤嬤給您送回來,絕不叫您這兒真缺了體己人兒。”說著,周如水直笑得瞇了眼,更是憨軟地說道:“其實這樣也好!這般吶,兕子就不會被管得喘不來氣了!可不是好事成雙么!”
周如水的話實在太直白,又是眉飛色舞,小心思又全落在了明處。這一來二去,謝釉蓮本想翻起天的事兒,倒成了她裝傻充愣的獨角戲了。
這般,周岱心中是松了一口氣,謝釉蓮卻是心中不快了。
可她不快又如何呢!周王聽了周如水的話,已是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微一抬眸,便朝周如水招了招手,直截就命她起身到了他近前去。
見周如水走近,周王笑意更甚,睇著她,眼都瞇成了一線地嗤道:“孤的阿女怎會是你這般自作聰明的小糊涂蟲?你姑母就在這兒,你卻把算盤打得賊精,將平安賣了只為成全自個?”話雖這般講,他的神色卻是真的回暖了。
這般,周如水更是笑瞇瞇地回道:“兕子只是實話實說,從不弄假的。”
見她這乖順無城府的模樣,周王一陣感慨,想是有段日子未見周如水了,又憶及她前歲重病,這才關愛地問她道:“阿女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多謝君父關愛,都大好了。”周如水淺笑頷首,眸光一滑,這時又睇了一眼周岱,睇著她,她歪了歪頭,欲言又止地小聲嘀咕道:“君父,姑母的膝蓋不好,怕是再過幾日,您這話,就要改去問姑母了。”
周如水這是在替周岱討饒了,果然,這事兒被周如水一鬧,已成了各打五十大板的鬧劇,周王也沒了心思再深究,不過得過且過,順著她的話頭看向周岱,擺了擺手,肅穆地說道:“阿岱,你也平身罷。往后定要好生管教符翎,叫她修身養性,莫再惹禍了。”
語罷,周王又嘆了口氣,回首看向早已白了臉的謝釉蓮。
見他看來,謝釉蓮這時也是咬斷了舌頭合血吞,將潑辣陰毒都咽回了肚子里。細長的眸子欲語還休地一轉,繼而,便朝周王施施然的一福身,我見猶憐地先發告罪道:“陛下,是妾治下不嚴,不明真相又枉信了小人。如今錯怪了縣主,又擾得長千歲與女君受驚,實是罪不當赦。”
她這般,周王哪里舍得追究,不過擺擺手,直截揭過了。
如此,待回了華濃宮,夙英也是滿臉的笑意。卻,她左思右想后,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地追問周如水道:“女君,奴怎么不曉得,那余嬤嬤咒罵了長千歲?還要扯斷縣主的鞭子?”
聞言,見夙英那拎不清的迷瞪模樣,周如水直是格格的笑。月光下,她那如畫的眸子黑亮黑亮的,不過哧笑著耍詐地說道:“你當然不曉得,我亦不曉得哩!只不過,這世上事本就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這人死都死咯!本就是死無對證的事兒,還不興咱們胡謅么?再說了,若是大兄還在,符翎至于如此么?她其實已是收斂了的,若是往日,她可是會將那老不死的頭顱裝進盒子里送還給謝釉蓮,叫她有忠仆日夜相伴的。”說到這,周如水已是冷冷一笑,眸中全是不屑之意了。
聽了這話,夙英也是點頭,又是忍俊不禁,低笑間,悄悄朝周如水豎起了大拇指。
只不過,這事兒雖是揭過了,卻,謝釉蓮還是從中得了利。遙想那日,謝釉蓮自是認了錯,道自個偏輕偏心,錯怪了符翎,叨嘮了周王,實是罪不當赦。卻罪不當赦么?還真不會,周王并未怪罪謝釉蓮分毫。不光如此,后頭,他還重賞了謝釉蓮“九錫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