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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檸溪款款而立,水青色百褶襦裙如靜立的夏荷矗立于水面。
她能感覺到何知微向她走來。他身上系著織絨花油綠香囊,香囊里裝著白檀香丸,香氣不濃,沁人心脾。
檀香分白檀,黃檀和紫檀,其中白檀皮潔而色白,最為貴重。這白檀香丸,一兩銀子,才得三枚。
白檀的味道讓人記憶深刻,就連柜后一排藥材,諸如木香和麝香的味道,都黯然失色。
這寧氣安神的白檀,襯托著干凈溫暖的何知微,他紋絲不亂的青絲,白生生的九環玉簪跟白皙的臉龐也透出淡淡的香味來,他淺綠色袍服輕輕抖動,如露過草尖。
“來給林伯伯抓藥的吧?”何知微淺淺一笑,從柜后拿出兩包草藥來,林常錄的藥,百藥堂早準備下了,以前都是林家人到了才抓,如今何知微沒事就抓好放著,若林家人晚來一會兒,他興許還騎馬送去,分分鐘變身快遞小哥,服務周到細致,連百藥堂的伙計都覺得奇怪,自己家少爺什么時候變的如此勤快。
想當年何伯仲問伙計們,你們覺得自己懶的舉手,伙計們謙虛,都舉手了,只有何知微不舉,何伯仲笑說“知微,你不舉手,是不懶嗎。”何知微撇撇嘴說“我都懶的舉手。”
真是今非昔比。
林檸溪收下藥抱在懷里,何知微又遞上來一包給她:“那天你被打,我瞧著手腕都烏了,這藥,是活血化瘀的,你拿回去熬了喝。”
“披風的事……你爹生氣了吧?”林檸溪瞧了瞧灰色草簾后面給人把脈的何伯仲,小聲對何知微說:“改日我把披風拿來還你。”
“別。”何知微忙擺手:“橫豎我挨過訓斥了,我只說披風丟了,我爹又不能拿我怎么樣,他可是我親爹,你若把披風送回來,我爹會斥責我說謊,到時候罪更重了,說不準得挨一頓,你忍心啊?”
林檸溪呵呵笑。
“好兄弟,講義氣,我送你的東西怎么會收回來,我又不是秦玄昭。出爾反爾的事,我何大公子可不干。”
二人聊了幾句閑話,說到林父的病情,林檸溪眉頭緊鎖。春去秋來,花謝花開,日子長長短短如運河里的水一樣奔流不回,單是自己重生到林家,都已經好幾個月的光陰了,林父的病,卻毫不見起色,最近病的重了,飯量也小了,瘦的不像樣子。
“最近我爹總說秦……秦……”
“秦什么?”
“我也不知秦什么,我爹有時候會突然說起秦字,像有許多心里話似的。”
“倒也是。”何知微輕輕擺弄著香囊:“你跟玄昭哥哥……我去,我怎么跟程絢然學會了,我是說,你跟秦玄昭的親事,不就是你爹跟秦伯父張羅的嗎?林伯伯病的重,可他心里定然惦記著這事呢。說來可惜,這中藥有成千上萬種,寒,熱,溫,涼,辛,甘,酸,苦,甜,倒沒有一劑藥可以醫林伯伯,我聽我爹說,早年這京城里的大夫,大多給林伯伯瞧過病的,只是沒法子,就連我爹這樣的大夫,也束手無策。”
“我娘說,為免我爹遺憾……讓我趕緊嫁給秦玄昭。”
“什么?”何知微睜大了眼睛:“我不同意。”
“嗯?”
“當然,你嫁人也不需要我同意……我是說……這嫁人也不能太隨便了不是?況且林伯伯不是活的好好的嗎?你們娘倆著什么急?”
“可是…...最近病的重了。”
“那也不要緊,我爹就是大夫,回頭我讓我爹好生給你爹瞧瞧,一定能瞧好的。再說,你看看百藥堂里的藥,滿滿一柜呢,林伯伯需要什么藥,我用馬車送去,一天喝兩馬車的,不信不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