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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愛干凈的毛病,一點兒也沒改。
小非只當他把林家的事給忘了。
換好暗粉色織金袍子,系好粉色懸雙白絳帶子,秦玄昭隔著雕花窗子,悠悠的望了眼木走廊盡頭的前廳,白雪皚皚之中有丫鬟在穿梭,手里捧著方形果盤,里頭有暗黃色的龍眼,也有紅潤的蘋果。
“她還真來了。哼。”秦玄昭合上窗子,心想著這林檸溪的臉皮倒也厚,自己沒去請呢,她倒自己跑來了,她的爹都要死了,她還有功夫去別人家養身子?真是不孝。
不料書童小非卻道:“公子,不是林姑娘來了。”
“哦?”
“是林姑娘的娘。”
“胡扯。”秦玄昭冷冰冰的:“難不成我娘把林姑娘的娘抬進來將養?我娘也太著急了些。”
“這……我就不知了。夫人說,讓公子你快些去,這都過了有半個時辰了……”
秦玄昭依然是不急不慢的樣子。對鏡理了理白玉冠,又整了整衣袖,這才緩緩的穿過木走廊往前廳去,走到一半,不忘交待小非:“舊年的書我都看過了,得空的時候,把它們移去書房。”
“公子,夫人已經等……”
秦玄昭背著手,腳步又輕又慢,他暗粉色織金袍子輕輕的抖動,掩映著雪色,倒是好看。
秦夫人已經在臺階上張望了,見秦玄昭來,忙催他:“怎么才過來,你林伯母等了兩盞茶的功夫了。”
林氏林金花穿褐色藍花長褂,坐在鋪著狐貍毛的楠木椅上有些拘謹,她沒舍得坐轎子來,只是由桃心陪著,天不亮就趕路,如今到了秦家,她深藍色繡鞋上的雪還沒化,踩在秦府火紅牡丹絨毯上,把上頭的花樣子都踩臟了,她試圖掩蓋,不料秦夫人卻一笑:“沒妨礙,沒妨礙,這毯子就是讓人踩的,過幾日換一張就是了。”
林氏臉紅,抬頭一瞧,前廳八扇雕芙蓉花楠木門大開,雪色掩映之下,穿暗粉色袍子的秦玄昭清瘦安靜,他神色淡然,眉目清秀,到底年紀小,還是生澀的模樣,卻有著與年紀不相符的沉穩。
秦夫人拉了拉秦玄昭的衣袖,意思是林氏來了,你好歹有點表情,至少表現出“啊呀歡迎你來我家做客”的樣子。
不料秦玄昭卻跟木頭一樣:“娘拉我的衣袖做什么?”
這個缺心眼的兒子。
簡直配不上這好樣貌。
天知道他生硬的杵在那兒做什么,好像夢游一樣。
以秦夫人的聰明手段,生出這樣不諳人情世故的兒子,她都要好好反思,當年除了秦伯通之外,是不是有什么別的男朋友,這秦玄昭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呢。
秦夫人有些尷尬:“讓林夫人你久等了,玄昭他剛起,有些迷糊。”
倒是林氏給她解圍:“我來的有些早了,冬天小孩子們起的遲,也是有的。”
“林夫人請喝茶,這是我們莊子上今年春天送來的茶葉,已是最新鮮的了。”
林夫人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卻只是盯著秦玄昭看,這秦玄昭,有文采,有長相,家世好,人也清白,倒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婿。
有位丈母娘不是說了嗎,他的女婿窮的,吃碗麻辣燙還要把湯喝了。
嚇的半個中國的男孩子吃麻辣燙恐怕都不敢喝湯了。
可人家秦玄昭,家里富的,一日三餐吃麻辣燙都夠吃好幾輩子。
誰嫁給他,恐怕不愁有麻辣燙吃,還是配火腿腸的,加個燒餅也舍得。
林夫人笑著問他:“秦少爺怎么站在門口,天冷的很,還是進來坐吧。”
秦玄昭卻不進來,甚至還往后退了退,退到走廊的大理石上站著,依然是背著手,跟誰欠了他兩吊錢沒還一樣。
“秦少爺怎么不說話?”林氏笑。
秦玄昭一開口,就噎的林氏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