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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停下的雪，夜里又?jǐn)鄶嗬m(xù)續(xù)的落下，如柳絮，似棉氈，京城錯落有致的院落均被白雪掩蓋。夏季里靜靜流淌的大運河，如今千里冰封，像一條銀龍，蜿蜒肅穆，長在運河岸邊的青苔，入秋時已枯黃，落了雪，青苔也不知到何處去了。只是白茫茫的。

冬季，桃花不開，茉莉不香。

守夜人披著蓑衣從空蕩蕩的長街上走過，孤獨的腳印在雪地上蔓延開來。

林檸溪的房間。

燭火幽幽。

她背著手在房里走來走去。

落雪的聲音就在耳畔，屋頂?shù)难┗伤樦嗌呃愕蜗聛恚九九荆宕嗟暮堋?

桃心端了一盅當(dāng)歸雞湯來。

淡黃色的當(dāng)歸雞湯味道濃郁，當(dāng)歸的味道，渾厚的很。

這本是給林常錄燉的。

桃心倒了半碗遞給林檸溪：“小姐，夫人說你伺候老爺辛苦了。這當(dāng)歸雞湯，老爺喝不了，夫人說讓小姐趁熱喝了好補補身子。”

補補身子。

林檸溪突然有種養(yǎng)肥了待殺的感覺。

桃心見她神色有異，便勸道：“小姐，夫人的話，我也聽見了，夫人說的也沒錯，只是要委屈小姐了，不過我要是小姐的話，一定高興壞了，畢竟秦家是京城的大戶，聽說里頭的丫鬟，一個月都有一兩銀子的月錢呢，何況小姐的身份，秦家人一定不會怠慢小姐吧，到時候山珍海味……嘖嘖……小姐吃三天三夜都不重樣呢。”

“桃心，我的嘴有那么饞嗎？”

“小姐……我知道小姐不是嘴饞的人，不過據(jù)說秦家好吃的可多了，就說包子吧，就有韭菜餡的，豬肉餡的，紅蝦餡的，豆沙餡的……”桃心伸出手來，兩只手不夠用。

林檸溪撇撇嘴：“桃心，你這么了解秦家，你在秦家生活過嗎？”

桃心臉一紅，連忙搖頭：“我是小姐在路邊撿的，我這樣笨的粗使丫鬟，秦家才不要呢。”

倒也是。

有時候桃心笨的，家里的鴨下了幾個鴨蛋她都數(shù)不過來，秦家是怎么樣的人家，那家的奴才，要三頭六臂兩肋插刀跟人精似的才能勝任吧？

桃心瞧著倒不像。

當(dāng)歸雞湯咕咕的冒著熱氣。

桃心有點可惜似的：“小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好歹為了自己的身子，吃一點點也好啊，天這么冷……雖然我知道，小姐什么也吃不下……不如我替小姐喝了吧，反正倒了也可惜。”

“誰說我吃不下。”林檸溪吸了吸鼻子。嗯，當(dāng)歸雞湯的味道真好，林家難得有這么好的伙食。

她端起碗來，一鼓作氣就把雞湯倒進肚里。

速度之快，簡直讓人目不暇接。

桃心暗嘆，小姐能再小氣一點嗎？自己不過是說笑的，難不成自己真能把雞湯給喝了，瞧把小姐嚇的，一口把雞湯喝了，差一點兒連碗都吃掉。

那天傍晚，夫人跟林檸溪談了那么久的話，林檸溪均不發(fā)一言，看樣子，是心情不好啊。

心情不好還這么能吃。

桃心不知道，林檸溪這人有個特點。

越是心情不好，才越應(yīng)該多吃。

不吃，哪來的勁兒心情不好呢。

臘月的第一天。

離年又近了一步。

林母像是沒睡好的樣子，眼皮虛腫。穿一件黃櫨色衣裳，趁的皮膚也蠟黃蠟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