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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紹拱手稱是。
“再有就是,”晏惟初的聲音有些冷,“你親自帶人,連同東廠一起,給朕仔細查一查這十年皇莊、皇店的賬目和內帑的各項支出,看看錢都去哪里了。”
崔紹心中一凜,意識到皇帝這是準備借機開始對京中勛貴動手了,當即提起聲音:“臣領旨!”
晏惟初也煩得很,他接手這個爛攤子,不但國庫空虛,連內帑也是一窮二白。
按理每年那些皇莊皇店的收入都不低,但之前把持內帑的是攝政王,錢也不知道被他那位王叔挪哪里去了,回到他手里時統共就那么幾十萬兩銀子。
還是前段時間他借著親手炮制出的謀逆案抄了一批官員的家,才勉強抄回百來萬兩。
滿朝文武但凡品級高些的,都比他這個皇帝有錢,還真不是一句玩笑話。
就連他想給表哥賞賜點好東西,都摳摳搜搜挑不到能拿得出手的……煩!
等晏惟初交代完正事,崔紹才與他稟報起另一件事情。
“這些日子總有鬼祟之徒在安定伯府附近出沒,臣派人查了查,是鎮國公府那謝適安排的人,都是些地痞流氓,他似乎還想找您麻煩。”
不說晏惟初都快把這不知死活的畜生給忘了,那日自瞻云苑回去后,以謝適為首的那群紈绔便接連倒了大霉,有人在秦樓楚館喝多了走錯路落水,有人去賭坊賭錢出千被打了個半死,有人出游路遇山賊打劫沒了一邊耳朵……至于謝適本人,招搖過市時拉馬的車無端發瘋,他被甩出車被瘋馬拖了一路,差點一命嗚呼。
“他還活著呢?”晏惟初神情厭惡,“朕還以為他少說也要躺上個把月,這才多久,就又活蹦亂跳了?”
謝適這廝屁本事沒有,命倒是硬得很,要不怎么說禍害遺千年呢。
崔紹低了頭,自知是他們差事沒辦好,不敢狡辯。
晏惟初問:“那小子找一堆地痞流氓盯著安定伯府,是想做什么?”
崔紹有些難以啟齒:“……似乎是想等著陛下您出門時,趁機綁了您。”
其實不過一群潑皮傖徒而已,他們動手三兩下就能解決,但晏惟初交代過不能在安定伯府周圍生事,沒有皇帝下令,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
晏惟初眼珠子轉了一圈,忽又笑了:“好啊,好得很。”
他正愁不能跟謝逍套近乎,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嘛!
*
未時,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自安定伯府側門低調進入府上,安定伯邊慎帶人正等在這邊迎駕。
晏惟初下車,在邊慎上前見禮時隨手拍了拍他肩膀:“不必這么客氣,哪有父親給兒子行禮的道理,你忙你的,安排幾個機靈的下人伺候就行。”
邊慎:“……”他真是受不起這句稱呼。
晏惟初才不管他怎么想,徑直邁步走進去。
邊慎特地讓人給他收拾安排了一處幽靜院子,他好過去喝口茶暫歇片刻。
自他說了要借身份,邊慎便依他意思將他以旁支子嗣身份過繼過來,之后上奏請封世子,晏惟初也迅速準了。安定伯府向來低調慣了,如今哪怕多出來一個世子京中也沒幾個人注意,誰又能想到這所謂世子其實是皇帝陛下本人呢。
兩刻鐘后,晏惟初大大方方地帶人出伯府正門,上車出發。
和上次一樣,他只帶了順喜和兩名扮作護衛的錦衣衛千戶,往城東去。
車走得不緊不慢,身后的雜碎跟了一路,晏惟初睜只眼閉只眼,交代順喜:“之后要怎么做,朕說的話記住了嗎?”
順喜用力一拍胸脯:“陛下放心,奴婢都記在心上了,定能將差事辦妥!”
車到城東后繞行又走了一刻鐘,至偏僻街巷,趕車的錦衣衛忽然拉韁停下,目光警惕掃射四方。
四處暗巷里有人影晃過,腳步聲窸窣。
車中,正闔目養神的晏惟初覷開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四面沖出來的人瞬間圍住了馬車。
果真都是些地痞無賴,有七八人,個個兇神惡煞手里皆有刀,為首的一個喘著粗氣喝道:“車中人想活命的就下來!”
兩名錦衣衛也抽了刀,與他們對峙,車外不多時便響起了打斗聲。
晏惟初掀起簾子朝外望了眼,已經有人跳上車轅,手里的刀正砸向車門。
這些人都只有蠻力,一個個似揮菜刀一樣亂砍,別說七八人,再多來幾個也不是外面那兩錦衣衛的對手,但偏偏晏惟初要他們放水。
故不消片刻,兩名錦衣衛便裝作寡不敵眾,狼狽跌下去滾落地上。
車門被砸開,順喜伸開手臂護在晏惟初身前,瑟瑟發抖:“你們……你們是什么人?”
這些人倒也不敢真當街殺人,抓住順喜不顧他哀嚎將他扔了出去。
為首的那個打量了兩眼嚇得面無血色驚慌失措的晏惟初,點頭:“沒錯,就是他,走!”
一群惡徒駕著馬車絕塵而去。
順喜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
定北侯府上,謝逍這會兒正在書房里看書。
管事進門,小聲告知他:“侯爺,門房上的說,剛安定伯世子的貼身小廝來叩門,說有急事想見您,小的自作主張放了人進來,您要見嗎?”
謝逍聞言神色微動,吩咐:“帶他進來。”
順喜一進門便跪了下去,哭著開口:“侯爺,求您去救救我們世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