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晏惟初慢慢咽下嘴里的點心,皺眉。
萬玄矩這死太監,這就不會污了朕的耳朵?
林同甫目眥欲裂:“你休得污言穢語毀老夫清譽!”
“呸!”萬玄矩一口濃痰啐他臉上,大聲嚷嚷著某年某月某日夜黑風高,這老東西摸進他兒媳婦屋子里,床搖了不到半盞茶就結束了,自己手下的東廠番子可是趴在屋頂記了時的!
“啊啊啊啊啊啊,老夫要殺了你!”林同甫惱羞成怒,發了瘋掐住萬玄矩的脖子,一副要跟他同歸于盡的架勢。
一眾官員默默移開眼,先前還有人想趁機教訓萬玄矩,這會兒都退得遠遠的。
半盞茶都不到,這也太丟人現眼了啊!
晏惟初一個眼神示意,終于有錦衣衛沖進來,將各自打得鼻青臉腫的林同甫與萬玄矩拉開。
林同甫被兩名錦衣衛架著,恨得幾乎背過氣去,仍在罵咧著萬玄矩這閹人。
萬玄矩趾高氣揚:“咱家對天發誓,說的話若有一句為假天打雷劈!你做的那些混賬事,可都是你兒子來咱家這里告發的,你貪墨軍餉、虧空國帑、結黨營私、欺君罔上,咱家手里可都是有證據的!”
林同甫怒叱:“你個閹奴構陷老夫——”
“夠了。”
晏惟初呵斥出聲。
林同甫喘著粗氣,轉頭對上皇帝冰冷厭煩的目光,后背倏然爬上冷汗,腳下一軟,又跪了下去。
晏惟初沒理會他,示意萬玄矩:“你說的證據,呈給朕。”
萬玄矩顯然有備而來,林同甫兒子的供詞、手下官吏的供詞,各種賬本賬冊,可謂人證物證俱全。
晏惟初只看了兩頁便扔下地讓林同甫自己瞧:“你還有何好說的?”
林同甫顫抖著手撿起他兒子那份供詞,快速看罷癱軟在地。
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兒子都有份參與,樁樁件件交代的巨細靡遺,是寧愿玉石俱焚,也要賣了他這個爹。
“陛下,臣……”
他有心狡辯,抖索的嘴唇卻難說出一句完整之言。
眾人這會兒都已回過味,今日這一出,就是陛下安排給他們看的。
東廠手里有林同甫的罪證,他們呢?他們哪個又是干凈的?
大過年的,晏惟初實在不愿費心費力跟這些人多掰扯,只問林同甫:“你可認罪?”
林同甫囁嚅:“臣有罪,可……”
“行,你認了就行,”晏惟初不再說廢話,當即下口諭,“摘了林同甫的官帽,推出午門斬首,林氏全族流放。”
眾臣目瞪口呆,皇帝竟就這樣審都不審,眼睛一眨便要斬了當朝次輔。
但沒人敢為林同甫求情,就怕一開口就被打成結黨營私里的那個同黨。
林同甫哭叫求饒,晏惟初沒興致聽,錦衣衛已迅速將人拖了下去。
晏惟初其實也煩,這些人就沒幾個干凈的,但他才殺了一批武勛,確實不好現在又大開殺戒,只能殺雞儆猴。
何況真要殺,滿朝文武怕得殺盡了,還是拉倒吧。
他又送了一塊點心進嘴里,甜味壓下了心頭火氣,冷眼掃過下方眾人,說:“加征商稅一事,朕給你們的章程里寫的清清楚楚,升斗小民挑擔叫賣養家糊口的不在此列,朕要動的是那些豪商巨賈,何來與民爭利一說?朕之后還會下旨關閉皇店,還利于民,不必你們替朕操心朕會失了民心。
“朕知道這商稅指望戶部去征收怕是難收上來,以后這差事交由東廠去辦吧,但這征上來的稅三成便得進朕的內帑,朕只給國庫留七成,你們可有異議?”
萬玄矩挺起胸膛接旨,他們這些陛下座下惡犬,干的就是幫陛下排憂解難的活,他們不上誰上?
眾人沉默,就算有異議這會兒誰還敢說?
來之前他們可是抱著哪怕被廷杖也要勸得皇帝回心轉意的心思來的,可皇帝向來不走尋常路,直接將領頭的那個砍了,他們還能怎么辦?
斗不過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眾臣退下,晏惟初將萬玄矩單獨留下,交代他:“過完年便盡快安排人去各州府,你親自帶人去南邊,務必將這商稅給朕收上來,形成定例。順便摸摸那邊的底,有不老實貪得太多的官員你直接給朕拿下,緊急情況朕允許你拿著朕的密旨調動地方兵馬,不過你也給朕老實點,別伸不該伸的手,朕會安排錦衣衛的人同你一起去,聽明白了沒有?”
萬玄矩哪敢說不,錦衣衛現在可不歸東廠調令,還隨時盯著他們想咬一口,他去了南邊也就只能老實替皇帝辦差了。怕就怕想調動江南那邊的兵馬,皇帝密旨也未必好使。
他猶豫道:“陛下,之前奴婢已經將京中所有商號都摸查了一遍,光是西大街附近就有鎮國公府十幾間鋪子,他們張嘴閉嘴提的都是定北侯,言語間對圣諭并不十分恭敬,還暗中活動試圖鼓動同行一齊抵制這新的商稅征收法……”
晏惟初涼聲問:“你們東廠不是很囂張嗎?打秋風的時候朕見你們誰都不放在眼里,怎的如今倒對著鎮國公府的人畏畏縮縮了?”
萬玄矩心說此一時彼一時啊,他那日也是去喝了喜酒的,還特地湊近去觀禮,旁人眼瞎,他可是看那身形氣質一眼就認出了那位安定伯世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哪敢啊……
這閹人結巴道:“奴婢只是顧慮著侯爺是京營總兵……”
“那又如何?”晏惟初冷哂,“行,那就第一個拿鎮國公府開刀,等正月里那些鋪子一開張,你便帶人上門收稅,有不從的直接拿下扔去詔獄。”
萬玄矩張了張嘴,好吧。
他沒忍住又小聲說了句:“可還有幾間鋪子就在定北侯府名下。”
您都是侯府當家“主母”了,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啊!
晏惟初默了默,幽幽道:“也一樣。”
萬玄矩只得拱手領命,陛下這心可真是海底針,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