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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逍手起劍落,面前人赫然睜大的眼睛里流露出驚恐,哀叫出聲腿軟跪了下去。
他呼哧喘氣,渾身冷汗,好半日才抱頭回神——剛謝逍的劍揮過來時,他幾乎以為自己腦袋搬了家。但謝逍只是削去了他的發髻,他就這樣披頭散發地跪倒在地,狼狽不堪,再無威嚴可言。
謝逍的劍回鞘,轉而示意那錦衣衛指揮同知:“他目無圣上,口吐僭越犯上之言,勞煩你們一并將他押上京,讓陛下發落吧。”
指揮同知看出了謝逍這是借他們的手排除異己,但也樂得幫這個忙,這便吩咐自己手下上前將人綁了。
那人開始求饒,沒誰理他,謝逍望向其他人:“你們還要繼續在這妨礙錦衣衛辦差嗎?”
眾人哪還敢,反正謝逍無事,他們便也不怎么在乎謝袁魁的死活,錦衣衛押走就押走吧。
堵在府門前的兵丁迅速撤了,錦衣衛一行人也不再耽擱,押了人匆匆而去。
傍晚時分,烏隴這邊的將領收到信息陸續趕來國公府。
眾人七嘴八舌,問起謝逍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何國公爺會被錦衣衛押走。
也有人問起換防之事,謝逍沒多解釋,只讓他們把心放回肚子里,接著開始點兵,吩咐眾人回去為出征做準備,朝廷不日便會將軍餉糧草送來。
這下更沒人有心思擔心謝袁魁,他們在謝袁魁這個草包手下日子本就過得憋屈,謝逍一回來就要帶他們出去打韃子,朝廷還主動送錢送糧來了,這可太痛快了。
最后留下來的只有自家人,謝逍的幾個堂叔表叔和堂兄。
老國公的親兒子包括謝袁魁沒一個成器的,旁支里倒是有不少能人,這些人也都信服謝逍。
一眾人圍著謝逍關心,說完公事說私事,自然也說起了皇帝賜婚給他的那位男妻。
有人快言快語問:“世子,陛下究竟是個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信任你還是不信任你?是他逼著你娶男妻的嗎?你也不納妾那日后子嗣怎辦?”
謝逍喝著茶,神色沉定:“是我自愿求娶的,世子嫁給我,他才是吃虧的那個,日后你們見到世子別說這種話,我不想他不高興。”
眾人面面相覷。
怎么好像跟他們想象中不一樣?
……他們這世子夫人好像是真的啊?
*
京城,瑤臺。
崔紹來稟報謝袁魁幾人已被押入詔獄,晏惟初對此興致缺缺,聽到崔紹說謝逍當眾將冒犯他的人削了發髻,他才樂了。
哎呀,他表哥可真有意思,這么向著他呢。
崔紹退下后,晏惟初又開始發呆。
兩手交叉墊著下巴趴向御案,盯著案上自己畫的那幅畫,做什么都提不起勁。
之前這畫被他帶回侯府,謝逍離開后他又特地讓人去取回,以為見不到人見到畫像也是好的,但畫只是畫,怎么也比不得活人。
上一次他還跟表哥在這幅畫上親熱……
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了。
謝逍已經離開四個多月,是他自己把人送出去的,他抱怨都沒處抱怨。
趙安福見他這樣,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要用些點心嗎?”
“不想吃,”晏惟初有氣無力,表哥不在,吃什么都不香不甜,“大伴,朕病了。”
趙安福一驚:“奴婢讓人去傳太醫。”
“太醫沒用,”晏惟初耷下眼哼聲,“朕這是得了相思病。”
趙安福默默低了頭。
那太醫可能真的沒用,對不住了。
第58章 竟當真是天子劍
倏忽數月,景淳十二年春日悄然而至。
欽天監說的第二個黃道吉日也快到了,謝逍還是沒回來。
自去歲邊鎮三路出兵圍合,謝逍的中路兵馬在克里木河東迎面痛擊兀爾渾殘余主力,全殲敵寇,后他帶兵深入漠北,一路行軍至鄲綏山,將與兀爾渾人勾結的土特罕部也打散,至今已有五個多月。
可惜的是土特罕部的可汗跑了,負責截斷的西路兵馬言說在大漠里迷了路,沒追上他們,讓之逃之夭夭。
但無論如何,自立國起一直為患大靖邊境近二百年的兀爾渾部自此真正被連根拔除,曾經依附他們的那些小部落隨之土崩瓦解,大靖鐵騎所到之處,無不望風而降。
謝逍尚未班師,仍在漠北試圖找尋逃竄了的土特罕可汗的蹤跡,奏報每半個月報送一次朝廷,連同一封給晏惟初的家書。
每封家書到晏惟初手里他都反反復復地看過無數遍,算著日子,這場戰事也終于快徹底結束了。
濟豫二州那頭的亂象也已平定,流民安置妥善,入秋后災情有所緩解,皇帝新任命提拔的官員都已到任,唯獨田地清丈還需耗費不短時日。
在清丈整頓完軍屯之后,因發現大量民田被占,皇帝派去的巡按御史果然轉移目標,開始清丈民田,并且擴大范圍,從災地延伸至整個濟豫二州,乃至周邊州府。
朝中反對聲浪不小,但有東廠從旁協助,京營兵馬還留了部分在那邊,反對亦無用。
年前兩日,劉崇璟暫停手頭差事回京述職,順道成了個親。
正月初六日,謝云娘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