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御駕抵清江府前兩日,倭亂平定,一眾賊首被活捉,今日才被押解到這邊,交給了錦衣衛他們去審訊。
晏惟初在行宮接見一眾領兵將領,論功行賞。
南閩都指揮使曹榮是謝逍舉薦給晏惟初的人,這人從前在朔寧時任謝逍手下參將,當初謝逍被調回京他也來了南邊任職,是這邊的地方將領里少數能讓晏惟初放心用的人,也的確表現優異。
再就是那鄧永興,帶人在海上活捉了倭寇賊首,殲敵三萬多人,當論首功。
晏惟初當場給他賜了侯爵,雖是流爵,也已遠超他預期。
之后晏惟初將鄧永興單獨留下,直言與他道:“你的部下朕會將他們分散并入地方水師衛所,至于你,朕打算將你調去別處任職,你可有異議?”
這人也識相,心知自己這個身份能回來大靖還能掙得爵位已屬難得,不敢不知足:“任憑陛下安排。”
晏惟初道:“你去肅州吧,接任那邊的總兵職,從東南到了最西北邊,剛開始可能會有不適應,但這邊也是給你建功立業的機會,不要辜負朕的期許。”
鄧永興知曉身為渭南王的紀蘭舒現在就在西北任巡撫,也樂得過去,沒什么可抱怨的。
他恭敬領了圣命,咬咬牙與晏惟初說起另一件事:“陛下,臣父親當年伙同慶王起兵,雖罪無可赦,但也是逼不得已,當中有些不為人知的事情臣想稟明陛下。”
晏惟初面色微變:“……不為人知的事情?”
鄧永興問他:“陛下可知曉何為云山派系?”
晏惟初幾乎立刻想到:“你說的是云山書院?”
“是,”這人說道,“云山書院出自江南,這邊才是他們壯大的根基,自百年前肅宗皇帝第一次南巡到這里,親筆寫下‘士出云山’這幾個字,便有了以這二字為派系結黨自重的一大批江南士子。”
晏惟初倒不是太驚訝,之前萬玄矩自江南回去,就與他提過這邊的云山書院,后來因為諸多事情耽擱,他一直沒來得及派人過來細查。
鄧永興接下來的話才真正出乎他意料:“經過這百年經營,這些人的勢力早已遍布朝野內外,牢牢把控著朝堂話語權。他們最渴求的便是捧出一位聽他們話,完全信奉他們道義理學那一套的所謂圣主仁君。
“但之前的每一任大靖皇帝都是鎮國公府的謝氏女所出,骨子里流著武將的血,必不會如他們愿,于是他們想到釜底抽薪,當年懷德太子便是死在了他們手里。”
晏惟初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懷德太子是他父皇的兄長,若那位太子沒有死在壯年,當初便輪不到他父皇這個庶子登大位。
鄧永興此言屬實膽大,晏惟初卻沒有動怒,而是道:“你繼續說。”
鄧永興握緊了拳頭,言語間壓抑著憤恨:“我父親與慶王那時掌握了懷德太子被害的證據,想要為懷德太子討一個公道,被那些人知曉,他們選擇先下手為強,給我父親他們栽上了謀反的罪名,他們是逼不得已才起兵反抗。”
晏惟初擰眉問:“當時領兵去平叛的寧國公和鎮國公他們呢?知不知曉這些內情?”
鄧永興咬牙道:“平叛的主將是寧國公張仁,慶王死前見過他,他必定知曉。”
但知曉了又如何,晏惟初瞬間便想到,那時他父皇已經登基,事涉皇位之爭,張仁是他父皇的親舅舅,自然要為了他父皇的名聲將這些密辛之事按下去。
便是他父皇本人,也未必不知曉這些事情,或許是默認了的。
他也終于明白了為何當年寧公國他們吞了反王那么多地,滿朝文官全部裝聾作啞甚至幫著隱瞞,必是以此跟寧國公做交換,達成了協議。
那之后他父皇的嫡子也無故早殤,一批批的江南美人被送進宮,其中便有他生母,然后有了他。
他才是那些江南士紳翹首以盼的,身上沒有任何武將血脈,能被他們完全掌控的傀儡賢君。
他父皇在最后那幾年大概察覺到這些人的意圖,才為他留了一個攝政王,并且在駕崩前將權柄給了謝太后。
可惜這兩人為的也僅僅是他們自身的利益。
而他自己在親政后種種離經叛道的舉動,顯然是讓那些對他“寄予厚望”之人徹底失望了。
晏惟初迅速按下了心緒,問:“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你與朕說這些,為的又是什么?無論你們當初起兵是不是被構陷,但反了就是反了,朕不可能給你父親他們翻案。”
鄧永興直言不諱道:“臣知道,父親他們罪有應得,沒什么好多說的,當年禍事發生時渭南王還年幼,并不知曉這些事情,臣只是聽他提起陛下胸有溝壑,立志要使朝堂吏治清明,臣才冒死將這些稟明,若能真正除了這些暗中把控朝局、竊取權柄的國之蠹賊,臣能出這一口惡氣足矣。”
晏惟初聞言沉默了片刻,頷首:“朕知道了,你且看著吧,江南這里便是開始。”
傍晚時分,謝逍來行宮,是晏惟初特地派人去傳召他來陪自己一塊用晚膳。
謝逍過來時,晏惟初又像上回一樣,眼巴巴地站在殿門口等他。
謝逍停步玉階下,抬眼望去,忽然想起從前在京中時,自己自外辦差回來,晏惟初也是這樣守在府門口等著他,他的小夫君柔軟黏人的那一面,也未必都是演的。
謝逍快步走上去,剛要行禮,被晏惟初打斷。
小皇帝解開了領襟,興師問罪:“你看看,你把我脖子咬成什么樣了?遮都遮不住,我還要不要見人了?”
謝逍定眼看去,晏惟初頸上道道紅痕,比他早上離開時看著還要顯眼不少,他上前一步,淡定幫晏惟初系上扣子:“臣昨夜剛睡下,有人鬼鬼祟祟爬上臣的床,往臣懷里拱,原來是陛下。”
晏惟初罵道:“有人投懷送抱你就接受了?前幾日還說得對你那位世子夫人多情深義重呢,都是騙人的,登徒子。”
謝逍輕聲問:“有多少人看見了?”
他這個語氣一出,晏惟初瞬間氣不起來了:“……也沒幾個吧,他們又不敢抬頭一直盯著我看。”
謝逍點了點頭:“那就別生氣了。”
晏惟初試探著喊他:“表哥。”
謝逍應:“嗯。”
晏惟初松了一口氣,謝逍可算認了,要是再陰陽怪氣他真要翻臉了。
謝逍陪他進門,坐下一塊用晚膳,這次就坐在他身邊位置。
晏惟初看著這樣的謝逍,心癢難耐:“你昨晚是不是親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