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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惟初勉強滿意,表哥想遠離他,那他就把人扣在自己身邊好了,無論外頭那些人說什么,他絕不妥協!
晌午之前,鄭世澤帶自己老爹鄭山來行宮拜見。
晏惟初這段時日太忙,他這舅舅來這邊這么久,他也只匆匆接見過兩次,如今他壽誕過了,鄭山要回去云陵,過來跟他辭行。
鄭山是知曉晏惟初從前就說過要開海禁的事,特地來問。
晏惟初并不多言,只道等這邊的地都查清楚了以后,事情要一件一件辦。
那些常年為患沿海地方的倭患基本已除,海禁遲早要開,但開海禁也是那些官員士紳萬分不樂見之事,畢竟開海后他們壟斷把控的海上走私生意人人都可正當做,他們的利益得被攤薄多少?
從加征商稅到清丈田地再到開海禁,晏惟初做的樁樁件件的事情都在往他們肺管子上戳,能被那些人待見才怪。
鄭山聞言放下心,自從當初得了皇帝的威脅與保證,他就跟那些地方士紳徹底斷了關系,一門心思等著皇帝開海后給自己好處,總算沒有押錯寶。
他笑著恭維晏惟初:“陛下是圣主明君,又有定北侯這樣的忠臣良將輔佐,他日必能開創太平盛世?!?
晏惟初的目光一動,知曉他這舅舅比鄭世澤還精一些,特地提到謝逍,想必是來給他出謀劃策的。
他便問:“朕若欲冊定北侯為后,如何讓群臣閉嘴接受,舅舅可有高見?”
鄭山捻著自己的翹須,笑道:“陛下何必煩愁,當年太祖陛下痛惜自個與謝氏先祖有緣無分,早留有遺詔,后世子孫若有與謝氏男兒傾心相待者,可冊立男后,大靖皇后只出謝氏一族,本意如此?!?
晏惟初聞言瞪了一眼鄭山身側的鄭世澤,鄭世澤眼觀鼻鼻觀心,裝聾作啞。
當時整理宮中舊物,他發現太祖皇帝當年的畫卷,恰巧鄭世澤來與他稟事,也被這小子看了去,事涉祖宗私隱,晏惟初叮囑過他不許去外頭亂傳,這小子顯然沒聽進去,還告訴了他這舅舅。
他這舅舅膽子就更大了,竟敢攛掇他把太祖皇帝賣了,將老祖宗風花雪月的往事拿出來說道,看外頭那些人還怎么拿祖宗禮法壓他。
至于所謂遺詔,自然是沒有的,但鄭山算準了他這個皇帝膽子也大,偽造一份又如何?
老祖宗是個文化人,晏惟初從前臨摹過許多太祖皇帝的字帖,學老祖宗的字跡學得十分傳神,偽造一份一百多年前的遺詔,再找專人做舊,怕是太祖皇帝本人來了,都未必能識破。
……好像真的可行?
“舅舅以為這樣可以?”晏惟初不確定地問。
“自然可以,”鄭山道,“太祖陛下與謝家先祖當年,為江山社稷國之大義不得不分開,留下百年遺憾,此等動人故事,不妨多編些戲曲話本去外傳唱,也好叫天下人知曉,今日情乃當年恨,自是要彌補?!?
見晏惟初神色間的意動明顯,鄭山點到為止,樂呵呵地起身告退。
晏惟初給他這舅舅下了賞賜,讓鄭世澤把人送出去。
他自己也擱了筆,起身回去寢殿。
有了解決的法子,晏惟初整個人都放松了,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謝逍聽到外頭的聲音,自殿內出來迎他。
晏惟初邁步進殿中,看著面前與平常神色別無二致的謝逍,有些懷疑昨夜在自己面前難過流淚的謝逍莫不是他生出的一場臆想?
謝逍沒說什么,看到他回來,直接傳膳。
膳桌上,晏惟初尚未開口,謝逍先問:“剛又在朝會上發了脾氣?”
“誰跟你嚼的舌根?”晏惟初不悅,“是啊,我發了脾氣,不行嗎?別又跟我說要顧忌名聲那一套,我不在乎就是不在乎?!?
昨夜那口氣他還沒順,狠狠剜了謝逍兩眼。
謝逍毫不介意,給他盛湯遞過去:“陛下打算關我到幾時?”
晏惟初一聽更生氣了:“我關你在這里,你不樂意?”
謝逍實話說:“還有差事要辦?!弊蛉杖舨皇顷涛┏醯膲垩纾膊粫氐刳s回清江府。
晏惟初不愿聽這些:“差事差事,我在你這里還沒有差事重要嗎?以前你剛回京時,我求著你幫我你都不肯松口,現在倒是起勁了?!?
“陛下要是那時就懂爬床我怎會不松口,”謝逍戲謔說罷,平靜問他,“或者陛下找其他人來接手我手頭的事?”
“……”晏惟初心道朕那時就爬床你不得當場就嚇跑了,能松口才怪。
他早上其實已經派了隨行的京營將領去接手謝逍的差事,但也知道派去的人壓不住這邊的地頭蛇,一旦他這個皇帝離開,還是會生亂。
反駁不了,晏惟初氣得扔了湯匙,起身想走人。
謝逍拉住他手腕,抬頭:“剛回來又跟我置氣?以前的阿貍不會這樣?!?
晏惟初皺著眉不吭聲。
謝逍伸手一攥,將人拉向自己。
晏惟初沒站穩,踉蹌了一步,跌坐進謝逍懷里,到嘴邊的話沒來得及出口,謝逍的親吻先覆過來。
唇舌交融,親密糾纏。
把人親迷糊之后,謝逍稍稍退開,啞聲問:“先用膳還是去里頭?”
晏惟初拒絕:“你昨晚還沒夠?誰要跟你白日宣淫,我下午還要干活……”
謝逍繼續親他。
晏惟初的腦子被劈成兩半,一半被謝逍親得暈暈乎乎渴求更多,一半還在生著氣。
這一次也親完,謝逍抵住他額頭,一下一下輕柔咂吮他的唇。
晏惟初盯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逐漸自那些激烈的讓他自己分外難受的情緒里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