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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蘇平到了明心堂一看,除了外出消暑的大侄媳婦以及自己的兩個女兒不在,其他人皆是到齊了。楊姨娘跪在院子里,看到蘇平進來忙發出嗚嗚的聲音,示意他救自己,只是在這樣嚴肅的場合且一看就是她有錯的地方,蘇平又豈會出言袒護他。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這樣的事情怎么就驚動母親了。看到旁邊站著的吳氏,他有些疑惑。
吳氏看到丈夫進來,福了福身子,“這么些來,老爺也是了解妾的,可是出過什么拈酸吃醋的事情來?”說完還用手帕拭了拭眼角。
蘇平皺了皺眉,“這自然是沒有的,只是這到底是出了些什么事?家里人怎么都來了。還有寧姐兒與珍姐兒去哪了。”
這時,一直不說話的老太太倒是回答道,“寧姐兒與珍姐兒讓隨著她大嫂去莊子里歇暑去了,這事我也是贊成的,雖說女兒家最終是要懂這些事,可到底年歲還小,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平見母親都說話了,只得苦笑道,“母親這么說兒子更是糊涂了,可得讓兒子明白這到底發什么事情才成。”說完便看了一眼吳氏,示意自己夫人將這件事情說明白才成。
吳氏卻道,“這件事,妾倒是說出來了還嫌臟了自己的嘴,既然事關這楊姨娘,還是請這楊姨娘身邊的丫鬟來說吧,倒顯得可信些。”
蘇平這才將眼光投向了那跪在院子里畏畏縮縮的丫鬟身上,喝道,“有什么事,還不給我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不然爺要了你的命。”
比起蘇府一片肅殺的氣氛,莊子上此刻倒是一片愜意。蘇寧懵懵懂懂的便被母親塞上了馬車,但是她還是知道府上定是發什么什么事情的,只是母親不想說,她便不問,人生難得糊涂不是嗎?看著蘇珍每天都心事重重的樣子,其實蘇寧大概是能夠猜出來發生了什么事情的,只是一向懶慣了的她并不想去細究。這莊子當真是小橋流水,一派江南風光,蘇寧也當真是有些享受的。心里盤算著下次和母親哥哥一塊來這里避暑才是。
看著眼前的美景,蘇珍卻是有些提不起興趣來。自打她被半強制性的被送到莊子上來,她便清楚的明白自己雖然是與這件事情無關了,可是姨娘卻是注定無法脫身的,不然母親也是不會要避開自己的。可她卻毫無辦法,她不知道母親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可她知道姨娘這會怕是兇多吉少了。眼前美景無限,可蘇珍的內心卻是一片凄清,一片迷惘。
她第一次發現即使是重生后的自己面對自己從前無能為力的事情她依然無能為力。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改變便能改變的。蘇珍第一次認識到了自己身份上的局限性,因為年紀小,更因為身份的問題,在姨娘遇到事情的時候她根本沒有任何參與的機會,或許她應該改變自己的這種生活態度,畢竟她知道后世那么多的事情,總歸是有些用武之地的,最起碼,她要有能力能夠保護自己想要護住的人。,蘇珍在心里默默的做了一個決定。
有時候她也羨慕蘇寧的無憂無慮,可各人有各人的緣分,而且她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定然也是可以走出一片坦途,不說大富大貴,許一個安然余生罷了。
蘇平聽了丫鬟支支吾吾的回答,大怒,疾步走到院子里,給了樣姨娘一個窩心腳,“誰給你這賤人的膽子,也敢來謀害宇哥兒,”蘇宇是他的唯一的嫡子,蘇平對他最是看重不過,如今聽說有人要謀害自己的兒子,而且這謀害之人還是自己的枕邊人,一時間更是急怒攻心,直覺這楊氏可恨,以前當真是看走了眼,自己寵了多年的女人竟然不配為人。
楊氏多年來受蘇平的恩寵平日里也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哪里受的住這樣的苦。一時間整個身子都飛了出去,吐了幾口血。心里也是懊悔自己當真是被豬油蒙了心。身邊的丫鬟婆子早已是嚇的瑟瑟發抖,匍匐于地,不敢抬頭。生怕老爺的怒火轉移到他們身上來。
當下她卻顧不得疼痛,哭著爬到蘇平的身邊,“老爺,妾知錯了,妾真的再也不敢了,求老爺饒了妾這一會,妾一定守好自己的本分,老老實實的撫養珍姐兒長大。”她再蠢,也知道這個時候也只有老爺能夠保住自己了,太太定是恨不得剝了自己的皮的。這個時候她當然也想起來了蘇珍的好處。雖說是個庶出,好歹是蘇家的孫女兒不是。
蘇平聽到她提起女兒,有些心軟,“到底她是珍姐兒的生母,若對她處置不當以后對珍姐兒也定然是有影響的。”
吳氏看出來了丈夫的猶豫,心中冷笑,對于這種想要謀害自己兒子的人,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心軟的,宇哥兒可以說是她未來的寄托。安哥兒還小,且到底是隔了一層肚皮,不如宇哥兒來的親近。邊說道,“你這樣如何教養好我蘇府的姑娘,老爺若是放心,以后珍姐兒就由我來教養吧。”
老太太看兒媳婦這樣明事理心里也是點了點頭,況且蘇寧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一樣,對于她的同胞哥哥老太太自然也是高看一眼,“二媳婦素來是明理的,平兒也該放心才是。”
母親的話蘇平自然是不能反對的,況且對于妻子他也的確是放心的,因此這八小姐也是確定以后由吳氏教養了。便說道,“這楊姨娘生養了八小姐,于府上也是有功,便送到家廟里去為家人祈福吧,” 又看著楊氏說道,“以后沒事你也就不用出來了。若能為家中添一分福氣倒也是你的運氣了。”又命人將楊氏身邊得力的丫鬟婆子都發賣出去,這樣的奴才蘇府是不敢要的。
楊姨娘聽了老爺的話,一時間只覺得天都塌了,想到陰冷破舊的家廟,哪里比得上這府中的富貴,一時間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中只覺得后悔不已。身邊的丫鬟婆子更是驚恐不已,府中放了這樣的話,她們出去是沒有好人家要的,若是到了那窯子里可讓她們怎么活了。一時間更是求饒磕頭聲不絕于耳。
蘇平揮了揮手,便有下人前來將她們拖了下去,求饒聲漸漸遠去,院子里的下人卻是噤若寒蟬,昔日受寵的姨娘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令人唏噓,也令人警醒,這人啊,還是老老實實做事的好。
老太太這個時候突然厲聲說道,“以后誰若是敢再不好好當差,想些自己不該想的事情,這就是下場,明白了嗎?”四周的人皆說是,不敢反駁。有這樣的例子在前,短時間內怕是沒有人敢造次了。
站在一旁的張姨娘看到這一幕,面上倒是沒有什么反應,依然是那副平平靜靜的模樣。可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就沒有人知曉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當天夜里楊姨娘便被送上了去往家廟的馬車,身邊只跟著一個面生的丫鬟,一看便是不愛說話的。她受蘇平多年寵愛,又誕下了八小姐,其實這些年還是存了不少私房錢的。如今一朝出事,竟是什么都沒能夠帶走,府中下人看到這楊氏的下場自是心里暗暗以此為戒,平日里做事情更加用心起來。
蘇府一片風聲鶴唳,郊外的莊子上倒是一片寧靜。王詩語自是清楚的,只是沒有她的準許,誰敢將消息傳給兩位小姐聽呢。
蘇珍這幾天沒少往王詩語那邊去,明里暗里的也求情希望大嫂能夠讓自己回府,只是這王詩語既然應了二嬸又豈會為了她而打自己臉,這楊氏畢竟是她生母,萬一放她回去一個不好倒是自己的錯了。這王詩語自打入府以來與蘇醴是相敬如賓,婆母對她也和氣,她自然是不會平白無故的為了蘇珍一個庶女出頭。因此每日里只客客氣氣的,假裝并不知道,絕口不提提前回府的事情。蘇珍無奈,暗地里哭了好幾回。心中更是決定要讓家族看到自己的價值從而重視起自己來。
莊子里的日子平靜且無聊,蘇珍這些日子也無心游玩,蘇寧每天只在這院子里逛,久了便想出去逛逛,只是對這大嫂蘇寧卻不敢如母親那般撒嬌,身邊的丫鬟自是知道小姐想出去游玩,只是夫人特意囑咐了她們不許小姐亂跑,也沒辦法。所幸這莊子上的里想到這小姐待久了定然覺得無聊,送了不少當地莊稼人的一些新鮮玩意兒來,蘇寧自打出生便是嬌生慣養,便是前世也是沒有見過這般東西的,倒是添了不少興趣,一時間也不想著出去玩,身邊的丫鬟見狀自是送了一口氣。
六月里,天氣炎熱。毒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連帶著人也有些懨懨的。
自打天氣一天天的變得炎熱,正午里自然是不出去的,蘇寧只每天傍晚和丫鬟婆子出去散一會步,有時王詩語也會一同去,這日子倒也是過得飛快。蘇珍在前幾天突然生病,這郊外自然是不如府中,王詩語便將她送了回去。
聽說附近有個湖里這荷花開的甚好,蘇寧便打算趁著天氣涼爽些的時候去看看。本來是和王詩語約好的,只是這天蘇醴來看妻子,王詩語自是走不開的。只囑咐多跟去些丫鬟婆子,蘇寧便獨自去了。
正是傍晚,太陽已然下山,正是一天里天氣涼爽的時候,呼吸著涼爽的空氣,看著漫湖的荷花,蘇寧只覺得心曠神怡,想著過幾天天氣涼爽些便可以回府了,蘇寧心里更是開心。一個多月了,蘇寧對母親也是想的緊。
下面的人得知小姐要來,自是早早的便做好了準備。蘇寧坐上了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小船,令身邊一位頗通水性的丫鬟跟著,其他人就在岸邊等著了。
這湖的面積頗大,湖面上遍布大片的荷花,在夕陽的映照下,當真可以說的上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正值傍晚時節,一天的暑氣緩緩散去,微風徐來,帶著荷花的清香,蘇寧只覺沉醉。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漿聲,小船飄飄蕩蕩過這一片荷從,迎面也駛來了一艘船。這船倒是比蘇寧的小舟大了不少,一名黑衣男子正站著上面,仿佛也是突然間發現了蘇寧她們,目光便看了過來,兩目相對,蘇寧發現這還是熟人,正是救了自己且上次在中秋燈會上有著一面之緣的七皇子,陳宇飛。
蘇寧便欲行禮。陳宇飛發現小丫頭的動作,便示意免了,說道,“這是在外面,蘇七小姐就不比行這些禮數了。在這里巧遇,也是有緣,我這船比較大,七小姐不如過來,這天馬上就黑了,七小姐一人在這湖上也有些不安全。”
蘇寧想了想,自己還小。自然是沒有那么多的束縛的,且這幾次陳宇飛對她都頗為友善,蘇寧對他的印象也是不錯的,也不多加推辭,況且以他皇子的身份與他交好對自己也是沒有壞處的,蘇寧也不多加推辭,便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上去。剛一上去,蘇寧便發現這大船比起自己的小船視野更是開闊了不少,且船上一應物品俱全,不由得在心里感嘆到底是皇家,這氣派當真是不同。
陳宇飛看到蘇寧上來,心里跳了跳,臉上卻依然沒有什么表情。旁邊的侍衛許巍見狀,不由得在心里撇了撇嘴,明明是專門追到這兒來的,臉上倒是裝的跟個沒事人一樣,王爺還真是虛偽。不過看看站在王爺身邊的蘇寧,許巍還是禁不住有些詫異,沒想到王爺對這么一個小姑娘動了心。
此刻被下屬在心里默默吐槽的七皇子正在和蘇寧談著這美景,他素日冷漠,不怎么與小姑娘交談,此刻頗是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加上他淡淡的神色,看起來頗為冷淡,倒真像是擔心蘇寧的安全才邀請她上船一般。
此刻的蘇府氣氛卻是有些微妙。自打這楊姨娘被送往莊子上,府中眾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這個人,仿佛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蘇平痛恨她想害自己的兒子,更是不愿意提起她。也因此楊姨娘這個名字在二房更是如同禁忌一般。
蘇珍生病回府后,發現自己的房間被移到了母親的院子里。而姨娘早已是不知去了哪里,身邊的丫鬟更是什么都不敢說,原本她不過是想回府,她怕姨娘出事,有自己在身邊祖母她們好歹會顧及些自己,沒想到自己還是晚了一步,一急之下倒是真生了病。吳氏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的。這些年來這個女兒對自己也算是親近的,與寧姐兒的關系也有了些緩和,看起來倒是比她那個生母要聰明不少,吳氏對蘇珍也沒有什么惡意,況且她知道丈夫雖然惱了這楊氏,但從小到大的情分還是在的,因此自己對這蘇珍更是不能慢待,只是她也沒有什么慢待她的心思,不過是一個女孩兒罷了,好好養著。將來賠一副嫁妝出去罷了。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她得聽話,不然自己有的是手段收拾她。
知道蘇珍這是心病,吳氏便抽了個時間到她房里去了一趟,也不知道兩人到底說了些什么,吳氏出來時的表情有些微妙,蘇珍的病也是漸漸好了起來。蘇平見妻子將女兒照顧的好,心里也是有些欣慰,對于蘇珍他自然是心疼的,他狠楊姨娘糊涂,可卻不會將這氣撒在自己女兒身上。怕這楊氏對女兒的教養有些不好,蘇平還特意囑咐妻子好好教養蘇珍,他蘇府的女孩兒自然是不能不懂禮的。
很快這天氣開始變的涼爽,王詩語也帶著蘇寧從莊子上回來了。馬車剛落地,拜見過祖母,蘇寧便向母親那里跑了過去。這還是自打出生以來蘇寧第一次離開母親那么久,自然是想的。
吳氏自然也是想女兒的,早早的便令下人準備了一桌的飯菜,蘇平也帶著蘇宇回來吃飯,加上還不懂事的蘇安,一家人倒也算得上是團聚了。吳氏便令張姨娘不用在一旁伺候,也一同坐下了吃飯,這張氏往蘇平那邊看了一眼,見老爺微笑著并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才放心坐了下來。氣氛也算得上是和樂。
吃完飯蘇寧發現蘇珍并沒有回楊姨娘那邊去,且剛吃飯的時候她便發現沒有了這楊氏的蹤影,按理說有張姨娘的地方也定是不會少了這楊姨娘的,只是在父親面前她卻不好問母親,想想自己還是回房間問問春花吧。春花是她身邊的二等丫鬟,這次去莊子上并沒有帶著她,想他在府上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