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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個帳篷。
晉王看著眼前的兒子,低喝道,“跪下。”
陳宇昕看了眼沉著臉的父王,什么都沒有說便跪了下來,地下雖是鋪著地毯,可這么直挺挺的跪下來還是有些疼的。
晉王看了眼這個一向令自己驕傲的嫡子,“說吧,今天是怎么回事兒本王雖做久了富貴王爺可也別拿外邊那一套來糊弄我?!彼斎挥凶约旱南碓?,可他還是想聽聽兒子的說辭。
陳宇昕抿了抿醉,知道這事瞞不過對自己知之甚深的父王,也不啰嗦,直接說道,“兒子喜歡她,故設了個局。僅此而已?!?
晉王自是大怒,一個茶杯便朝陳宇昕扔了過去,“糊涂!”
陳宇昕也不躲,那茶杯擦著額頭過去,瞬間便留下血痕。
晉王見狀,有些心疼,可想想兒子干的事兒,還是板起臉,“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的聰明才智就是用來算計一個姑娘家么,更何況今日權貴眾多,五皇子本就不擅馬術,若是那畜生發狂,一個不小心傷到五皇子可如何是好”
這才是晉王想表達的東西 比起一個姑娘他更在意的是在場那些皇子的性命,當今雖是他的兄長,可說真的那場奪嫡里死去的哪個又不是他的兄長呢又哪里比得上自己兒子。
陳宇昕自是不敢隱瞞,他是晉王世子,也是晉王唯一的嫡子,地位穩若金湯,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兒子派人看著呢,那匹馬也只有蘇八小姐能選的上,父王放心,兒子曉得分寸?!?
晉王聽了,臉色這才有些轉晴,“你知道輕重就好,只是為父卻不建議你納了這蘇小姐,這年齡不提我們與景陽侯府已有姻親,多結無益?!狈炊嫔露?。
陳宇昕卻是正色道,“父親此言差矣,兒子不僅僅是想納了她 而是想娶她。年紀小些也沒關系,正好我也要給表妹守妻孝,還請父親成全。”說完目光是直視著晉王,大有你不答應我不起來的架勢。
晉王聽了直覺怒火中燒,手中茶杯是劈頭扔了過去,上次好歹還知道避著點,這次則可以說是不管不顧、直接便咱了過去,看著兒子血流滿面的樣子,晉王似是覺得還不解氣,“我看你就是混了頭!她景陽侯府的庶女也配做我晉王府的世子妃,我晉王府未來的女主人我看你著實是要好好清醒清醒!”
說完便直接走了出去,往皇帝那邊去了,他知己為魚肉,多年來萬事小心,這次也不例外。只是走前囑咐貼身侍衛杜繁好好看著世子,沒事不許世子出去。
陳宇昕抿了抿嘴,因為失血過多此刻臉色有些蒼白,此時早有侍衛飛奔將太醫找來,王爺說不許世子出去可沒說不許他們找人給世子包扎,杜繁嘆了口氣,這親父子有什么隔夜仇,到時世子一個不好還不是自己頂鍋。做人難,這做侍衛更難。
天下侍衛是一家,相信如果他與許巍相識,兩人必能結為摯友。
此時的許巍就是小心翼翼的看著主子的臉色,身邊散落一地的膏藥,許巍悄悄的瞄了瞄地下,有些心疼,“這可都是上好的藥膏啊!王爺不要他要啊!他真的不嫌棄啊!!”許巍的內心在咆哮,可惜看著主子的黑臉,想起剛才看到晉王世子將藥塞到蘇七小姐懷里的一幕,許巍的那點勇氣只能隨風消逝。
陳宇飛直覺自己肺都要氣炸了,怎么著,那陳宇昕救人還與她蘇寧有關不成這小丫頭還真是長本事了啊。陳宇飛氣急反笑,許巍卻是默默的將頭低的更低,“完了主子都被氣的不正常了。”許巍的心里哀嚎。
“什么,你說這場意外是昕哥兒故意的還是為了一個姑娘”皇帝饒有興趣的問道,這事兒倒是有點意思。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既然昕哥兒喜歡, 不過一個女子罷了,這件事也就這樣吧。”皇帝看了一眼旁邊的晉王,心想他這個王弟倒是謹慎, 不過這事他還是要查上一查才是,場中驚馬, 這一個不留神,受到波及的可不僅僅是蘇家那個庶女。
看了眼坐在上面的皇帝, 晉王頓了頓, 他知道皇帝多疑,一半是天性,一半是權力。
高處不勝寒,那個位子雖煊赫卻也寂寞。多說多錯,反正他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他兒子做了的便算了, 其他事兒可別想著讓他們晉王府背這個黑鍋。晉王想了想, 這才開口道, “臣弟已將那個不孝子好生教訓了一頓做事不分輕重,太過魯莽, 還請皇兄看在臣弟的面子上從輕處置?!?
皇帝聽了倒是笑道, “宣和你倒是言重了, 這古人說的好,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昕哥兒如今正是風流之時,想咱們年輕時不也是鮮衣怒馬, 打馬街頭?!闭f完又命高公公給世子送些上好的膏藥過去,晉王忙道謝。
似是回憶起了那段年少時光,皇帝的語氣是難得的柔和。也或許是隨著年紀的增長,他越發的感受到了歲月的無情,皇帝若有所思,縱是九五至尊又如何,終究還是逃不過時光的洗禮,比起常人,承擔了整個帝國的他反而更顯蒼老。
晉王也笑道,“是啊,還記得以前狩獵這事兒臣弟最是熱衷,如今竟是愈發的不想動彈了,”接著語氣一轉,“不過皇兄龍馬精神,比起他們當是更勝一籌?!?
皇帝大笑,“你啊,竟說這些話。趕緊去看看昕哥兒吧,就這么一個兒子,又不是什么大錯,你也真舍得下手,出了什么事兒,也不怕王妃和你拼命。”他可是知道這個侄子在晉王府的地位,太妃在世時便是一百個疼愛的。
晉王行了個禮,沒理會皇帝的調侃,笑著退下了。
晉王出來只覺這手心有些汗濕,皇兄這威儀當真是越發深重了。他在里面直覺有些透不過氣來其實他又何曾沒有回想過那肆意的年少生活,只是如今龍椅上那張被權勢浸染的越發陌生的面龐,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會帶他玩教他拉弓的皇兄,他是皇帝,這個帝國的主人。
看著王弟離去的背影,皇帝使了個眼色,禁軍統領盛樸從旁邊跨步過來,“請陛下吩咐。”
“去查查這騎馬受驚緣故是否如晉王所說。注意,給我隱秘點查?!?
皇帝私心里倒是希望事實如此,晉王是他僅剩的幾個兄弟中唯一親近些的,陳宇昕這個侄子皇帝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為難他們,讓天下人說自己不仁,連親弟弟侄子都容不下,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聽話的前提下,若是..皇帝瞇了瞇眼睛,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帳篷里,蘇珍有些費力的睜開眼睛,兩位姐姐都在身旁,就連平日里不怎么見面的父親也在。剛想起身請安,隨著她的動作,身上傳來撕心般的疼痛,嘶的一聲又倒回了床上。
這般動作倒是驚動了旁邊幾人。蘇寧有些驚喜,“珍姐兒你終于醒了,可嚇死我了,我下次再也不帶你去騎馬了。”說著這眼淚便是有些出來。
蘇珍忙勸慰道,“都說這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說不定這后面還有好事兒等著我呢。再說我這如今不是沒事了嗎”既然知道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都不會重罰嫡姐,還不如她自己大方些,賣個乖,希望母親看她懂事日后對她多上幾分心。
一旁的蘇芳也是說道,“就是,這不知道的人看到你這樣還以為珍姐兒這傷勢更嚴重了呢”
蘇寧這才笑道,“我這也是擔心珍姐兒,總之你沒事就好。”
蘇珍又向蘇平道,“父親在此,恕女兒不能請安了。”
蘇平點點頭,“你好好養傷便是,這等虛禮不必在乎,”又對蘇珍說道,“這次晉王世子救了你,可要好生道謝才是。其他的你先不要管,為父會處理好的。”
這次之事比上次蘇寧受傷之事要棘手的多,那次事先清場,看到的人并不多,且不管是自家還是七皇子府都是低調行事,其他人縱是知道是做七皇子救了寧姐兒,可這其中之事是并不清楚的。如今這珍姐兒就不同了,大庭廣眾之下,就連皇帝都知道了。這事要是不處理好,不說珍姐兒以后,就是他蘇家的姑娘都要受到影響。
蘇平招了招手,想了想,還是自己親自前去晉王帳篷拜見。
蘇寧則是吃驚的看著妹妹,“珍姐兒這次是晉王世子救的你”
蘇珍搖頭,“我也不太清楚,當時那馬晃的我頭暈目眩,只知道有人接過了我,卻不知道具體是誰,不過父親說的總是對的?!毕肫鹉峭磔p佻的貴公子,心里卻是對陳宇昕有些抵觸,隱隱還些不安。抬頭看著姐姐有些擔憂的目光,蘇珍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一旁的蘇芳心情有些復雜,這次若是自己出事兒不知那個人..會不會來救自己,沒想到初見事那般溫文爾雅的人騎術也是那樣的好,一身騎裝雄姿英發,在她看來一點也不比那沈將軍七皇子差,臉上不由得帶出一絲惋惜。
蘇寧卻是有些難過,原來那么多人都看到是這晉王世子救了珍姐兒,難怪他會遞給自己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