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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崔月瑤急忙跑到崔琢面前,直直跪了下去,神色凄哀懇求道:
“哥哥!今日之事皆怪我識人不清,辜負了你們,沅姝她是陪我去的,此事她亦是受害者,求哥哥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她!所有結果我愿一力承擔!”
“月瑤!”
李亭鳶皺眉,過來扶她,“你起來,此事世子定有章程,況且人是我殺的……”
“那也是因為我害了你!”
崔月瑤哭著不肯起。
崔琢目光下移瞥了哭哭啼啼的崔月瑤一眼,眼神中似有不悅。
但他并未說什么,只對李懷山說,“將你姐姐,還有崔月瑤帶下去。”
待到幾人走遠,崔琢重新看向地上如一灘爛泥一般的蔣徐安。
他的臉上再無平日里的端方與清雋,神色一沉,微瞇的眼底隱隱露出陰沉的寒芒:
“蕭云,堵住他的嘴。”
說著,崔琢慢悠悠起身,從修長的手指上卸下那枚雕著鶴紋的白玉扳指。
帶著體溫的扳指與紫檀木桌面相觸,發出極輕的一聲“噔”。
崔琢唇角隱隱勾出一抹弧度,冷意卻圍繞周身。
地上蔣徐安身子猛地一顫,“嗚嗚”的哀嚎里都多了幾絲凄慘和絕望。
……
松月居的偏房里,李亭鳶和崔月瑤互相安慰了一番,用了些飯食。
崔月瑤應當是累極了,沒一會兒就靠在榻上睡著了。
瞧見崔月瑤徹底睡熟后,李懷山雙膝一彎就要給李亭鳶跪了下來。
“阿姐,今日是我沒能護住阿姐……”
李亭鳶一把拉住他,“說什么傻話,是我讓你先去救月瑤的,你保護了她,已經足夠了,況且還那般危險……”
她將李懷山拉到身前,急道:
“過來讓阿姐瞧瞧,耳朵后面那處淤青可是追蔣徐安時留下的?身上還有哪里有傷?”
其實打從方才李懷山帶著蔣徐安過來的時候,李亭鳶就發現了弟弟的傷。
只是那會兒崔月瑤還在,她怕問了又惹她愧疚,便一直忍著,到了此刻才終于問出口。
李懷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如實道:
“這不是今日留下的,是昨日……昨日書院的同窗有人知道薛大儒收我入門下,心中不忿,與我打起來時弄的。”
李亭鳶猛地瞪大眼睛:
“怎么還有這樣的人?那你可吃虧了?”
“沒有。”
李懷山笑得得意:
“原本他們人多,又是世家子弟,我眼瞅著要吃些虧,后來是崔大人出面給我撐腰他們才偃旗息鼓,今日一早你們來之前,那幾人還合起來送了我一方硯臺向我示好呢。”
“阿姐。”
李懷山拉住李亭鳶的手,“其實你留在崔家挺好的,這次崔大人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幫了我,況且你在崔家,我在書院才放心,再者——”
李懷山蹙起了眉,不無擔憂道:
“今日死了的人畢竟是成順郡王,日后還不定會有什么麻煩事,若不是崔家,我還擔心阿姐的安危呢!只是不知道,阿姐在崔家待得是否委屈。”
李懷山不傻,他們家什么門第,崔家又怎會無緣無故對他們展露善意,自己的姐姐定是在崔家明里暗里受到過委屈的。
但除了崔家,如今阿姐又沒有更好的去處。
李懷山說完,李亭鳶沉默著沒說話。
好半晌,她對他笑了笑:
“你說這些阿姐都知道,我在崔府很好,你不必擔心,好好跟著薛大儒做學問要緊。”
李懷山半信半疑地盯著她的神色看了半天。
最后什么也沒看出來,只能乖乖“哦”了聲:
“都聽阿姐的,但阿姐,你若是不開心了一定要告訴我,哪怕我這學問不做了……”
“說什么傻話?”
李亭鳶瞪了他一眼。
從小到大,在這個家庭中父母就更愛她,若是有什么好東西只有一份的,也都是給了她。
所以從小是她虧欠弟弟的更多。
這次他難得完成了一項心愿,她又怎么能再耽擱他。
李亭鳶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你安心在書院待著,姐姐過得很好。”
半柱香后,崔琢仔細清洗干凈指縫里的血跡,好似又回到了那個冷靜清雋的鎮國公世子。
只是仔細看去,他的眼底有一抹淡淡的厭倦之色。
崔琢走到書案前寫了一封折子,隨先前寫好的密信一道交給蕭云,淡淡道:
“送去給陳御史,他知道該怎么做。”
“是,只是主子……靜姝公主那邊……”
崔琢擦手的動作一頓,輕掀了下眼簾,略一思索,隨手將帕子交給崔吉安。
“告訴她,酉時我自會赴約。”
“屬下這就去辦。”
蕭云領命離開。
崔琢掃了眼四下里被清理干凈的血跡,厭惡地蹙了蹙眉,吩咐崔吉安:
“開窗,焚香,再過半個時辰將李亭鳶請來。”
崔吉安一愣,試探著問:
“那三姑娘……”
崔琢手指在桌案上輕點了幾下。
“外祖母思念月瑤,讓她收拾一下,即刻啟程去往云州祖宅,就不必再過來見我了,至于她身邊的雪燕,亂棍打死。”
崔吉安心里一顫,應了聲是。
知道這次這位崔三姑娘是被自家主子“流放”了,不過出了這么大的事,她去外面避避風頭也是好的。
只是如今崔家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出了這檔子事兒,雖不足以撼動崔家的地位,但也給崔家惹上了不小的麻煩。
主子一向賞罰分明。
崔吉安偷瞄了眼闔目養神的崔琢——就是不知主子要如何處置那位殺了皇室宗親的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