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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警官,”彭庭獻悠然一笑:“可以這么叫你嗎?”
裴周馭正沉默地低著頭倚靠在墻上,一條長腿屈起,抵在墻邊,不作聲。
“既然是你懷疑我在…這里,”彭庭獻別有深意地一停頓,然后手掌輕輕放在自己的屁股上,說:“那你親自來檢查,好嗎?”
一瞬間,走廊陷入死寂。
裴周馭聲音冷淡道:“我不具備醫(yī)檢資格。”
彭庭獻哼笑了聲。
“呲啦”,椅子摩擦地面,賀蓮寒收回落在彭庭獻身上的目光。
她對彭庭獻并不認真做出選擇的玩笑態(tài)度感到一種熟悉的麻木,懶得堅持,一言不發(fā)地起身走出體檢室,離開了走廊。
獄警催促著讓彭庭獻趕緊脫了褲子面朝墻站好,那位男獄醫(yī)一邊戴醫(yī)用手套一邊去柜子里拿輔助藥液。
一分鐘后,彭庭獻看著獄醫(yī)向自己走來,自知逃不過,只好無奈地嘆口氣,一攤手道:“輕一點吧。”
獄警把他翻了個身面朝墻,一把拽下了他的褲子,走廊外的裴周馭在此刻一點點抬起了低垂的頭,他兩只手環(huán)抱住胸口,腦袋微微一歪,用一種平靜得有些詭異的視線盯著彭庭獻。
整個檢查過程,他都納入眼底,最后獄醫(yī)將濕潤的手套摘下,扔進垃圾桶。
裴周馭閉了下眼睛,腦海中閃過剛才難以描述的畫面,肩膀不自覺松懈下來一點。
“沒問題。”
獄醫(yī)走到池子前洗手,說:“排除藏物可能性。”
獄警一個大白眼簡直要翻上天,他立馬轉(zhuǎn)身朝裴周馭走過來,叉著腰問:“姓裴的,你知道我今天工作安排得多滿嗎?”
———你知道你和你不中用的狗浪費了我多長時間嗎。
裴周馭一言不發(fā)地看向sare,它依舊呈鎖定目標的姿勢匍匐在彭庭獻腳邊,舌頭哈著焦急催促的熱氣,嗓子里擠出恨鐵不成鋼的嗚咽聲,瘋狂沖裴周馭甩腦袋,示意他快給自己下逮捕命令。
sare是裴周馭新接手的一只獵犬,功勛軍犬后代,以脾性暴烈難以馴養(yǎng)聞名,同時嗅覺靈敏分辨準確性極強,但或許是出于訓練時長不夠的原因,目前也出現(xiàn)過一兩次判斷失誤。
但都是在訓練期間,氣味混淆物繁多的情況下。
檢查犯人中,還從未失誤過。
裴周馭把傾歪的腦袋擺正,朝彭庭獻看過去。
彭庭獻也剛好提起褲子看向他。
一時間,四目相對,隔著空氣無聲碰撞,彭庭獻的手還在不急不躁地扣腰間皮帶。
“咔噠”一聲,西褲收束,窄瘦有力的腰線暴露空氣一秒,又被垂落的西裝外套覆蓋。
他沖裴周馭點頭一笑,善解人意地說:“沒關系,裴警官也是為了監(jiān)獄著想。”
獄警扭頭冷然瞪了他一眼:“我讓你說話了?”
彭庭獻悠悠抬起雙手:“錯了呢。”
他還想再跟裴周馭對峙兩句,走廊另一頭走過來一個身材矮小的老獄警,腳步匆匆,直奔裴周馭而來。
獄警看到來人后馬上立正敬禮,右腳快速一靠左腳,喊:“方頭!”
方頭直接無視了他,語氣頗重地質(zhì)問裴周馭:“怎么提前跟人換崗了?手環(huán)也不接聽,藍姐讓你過去,趕緊。”
這話一出,獄警臉上明晃晃浮現(xiàn)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壓低聲音湊近方頭問:“藍姐是不是又跟賀醫(yī)生…”
“去你媽的!”方頭一巴掌呼他腦門上:“有你什么事!帶犯人剃頭去!”
獄警捂住腦袋,急忙連連說好,轉(zhuǎn)頭就把怒火遷移到彭庭獻身上:“就你他媽事事多,浪費時間,跟老子走!”
彭庭獻被重新銬上手銬,獄警趕著他往前走,他再次被推了一下,也不惱,微笑著對裴周馭說:“希望下次能看到你的醫(yī)檢執(zhí)照,裴警官。”
裴周馭沒什么情緒地蹲下身,沖sare勾勾食指:“過來。”
sare垂頭喪氣地朝他走過來,經(jīng)過彭庭獻時還是不死心地吠了聲。
十分鐘后,sare被牽引繩控制在監(jiān)獄長辦公室門口,裴周馭應付地敲了下門,不等里面做出允許,徑自走了進去。
辦公室正對門的墻壁上雕刻著一副巨型黑狼獸口壁畫,漆黑毛發(fā)栩栩如生,陰森的雙目緊緊盯著走進來的每一個人。
墻壁下方的旋轉(zhuǎn)椅里坐著一個女a(chǎn)lpha,她正翹著二郎腿,手肘支撐著下巴,背對裴周馭觀賞自己的這幅杰作。
聽到開門聲時,她慢悠悠地撥了下椅子,轉(zhuǎn)過身來,同色調(diào)的女式西裝幾乎與壁畫融為一體,黑狼極具壓迫性的瞳孔就吊懸在她頭頂正上方,和她一起筆直地朝裴周馭凝視而去。
“你很慢。”
藍儀云給出評價,后背往椅子里一靠,小幅度地玩著椅子轉(zhuǎn)了兩下,自顧自地傾訴了句:“她跟我吵架了。”
裴周馭默然不語。
他已經(jīng)習慣了藍儀云這種從來不需要回應的自言自語,但作為普通警衛(wèi)員,他并沒有替上司排解情愁的義務, 作為半個敵人,對藍儀云稀巴爛的感情狀況也產(chǎn)生不出絲毫憐憫。
“聽說剛才你也在體檢室,”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她還是開啟了正式話題:“你去干嘛?”
“sare認為新來的犯人有問題。”裴周馭如實說。
“是么,”藍儀云不明不白地笑了聲:“它覺得有問題,所以你提議做指檢。”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