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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話,這位受害者很快就會蘇醒過來,把自己才是兇手的事實說出去。
他得想個辦法。
讓這個人徹底閉嘴。
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彭庭獻繼續往前面的監區走。
第二到第五監區是犯人監舍,帕森統一四人間,墻面灰白,陳設四張床和兩個生活櫥柜。
門窗均采用鋼化夾層玻璃和金屬防護門,整個房間內無錯臺凹凸和監控死角,沒有獨立衛生間,洗漱上廁所需要報備。
彭庭獻一踏入監區走廊,監舍兩邊的犯人聽見腳步聲,紛紛扒在防護門頂端向外看,興奮狼嚎叫嚷起來,臟話葷話頻出,恨不得沖出去把這個新鮮稀有的alpha當場吞入腹中。
方頭回頭看了彭庭獻一眼,他似乎并不排斥這種處于視覺中央的感覺,信步優雅,舉手投足間真的透露著一股貴族出街的氣質,甚至還沖某個容貌不錯的omega友好一點頭。
停在走廊盡頭的一間監舍,方頭打開防護門,指了下里面:“進去老實點,明早再收拾你。”
“辛苦了,警官?!?
彭庭獻朝他微微一欠身,抬腳走進去,身后的門“咔噠”關上的同時,屋內三個犯人也一齊轉頭朝他看過來。
詫異的、平靜的、還有一道熟悉的鄙夷和嫌惡。
最后那道視線,來自10號。
彭庭獻也佯裝出一副意外嘴臉,看著10號說:“是你啊?!?
“真特么晦氣。”
曲行虎別過臉去,咬牙切齒地低聲罵:“最煩跟你們這種有錢人住一個屋,養尊處優的,毛病比屎多?!?
站在他旁邊的一個瘦小男人欲言又止,盡管他的后頸貼上了阻隔貼,腺體里淡淡的荔枝氣味依然似有若無地向外擴散。
彭庭獻發覺這股熟悉的味道,朝omega看去,眉眼彎出一抹親切友好的弧度:“好巧,你也在這里,身體好點了嗎?”
omega頗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以為他在說剛才當眾發熱的事,低下頭小聲回應:“沒事?!?
曲行虎嗤了聲:“都不知道讓誰標記完了,有事也不是啥大事?!?
omega頭垂得更低,后頸連著耳垂紅了一片,后背輕微起伏,屈辱難忍但不敢發作。
“行了?!?
二人上鋪傳來一道粗啞嗓音,一位老alpha插進來發話:“來了就認了,分到一個宿舍是你們有緣分,有什么好吵的?!?
曲行虎暗地翻個白眼,多管閑事。
這個叫程閻的犯人入獄年頭不小,剛才他和陸硯雪來監舍報道,負責分配他們的獄警對這老東西客氣得很,要不是看在他有點用處,罵陸硯雪的時候早帶上他一起死全家。
屋里又重歸安靜,程閻把話題帶回正軌:“都過來,繼續聊咱們剛才的事?!?
曲行虎不情不愿地臭著臉走過去,嫌過道擠,還用肩膀撞了下陸硯雪,后者一副逆來順受的憋屈樣,三人以程閻為中心圍成小圈竊竊私語起來。
防這么嚴實?
彭庭獻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平靜的譏笑,悄悄挪近一步,側耳傾身聽了聽,捕捉到幾個被刻意壓低的敏感詞匯。
“計劃”、“殺人”、“跑”……
門外這時響起腳步聲,巡邏的獄警砸了下鐵門,手電筒的強光透過門玻璃照射進來:“湊在那干嘛呢!”
陸硯雪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把身體縮回來,眼珠子緊張得滿眼眶滾,緊接著,聽見獄警把鑰匙插進了鎖孔里,曲行虎也黑著臉后退一步。
然而門沒還沒打開,外面就響起了另一個稍顯年輕的聲音。
“行了,愛聊聊,甭管這屋。”
“可是已經過了熄燈時間了?!?
“那不就得了,你程爺爺給這幫新孫子講睡前故事呢?!?
年輕獄警發出一聲怪笑,拍拍另一人肩膀,很快,手電筒的光便從門外撤了回去。
光源投射在地面的斑駁陰影被抽走,天昏地轉,黑暗又重新將每個人的臉籠罩起來。
彭庭獻自始至終溫順地站在原地,身體沒動,但腦袋微微湊近曲行虎:“你認識上鋪這個嗎?”
“不認識,什么玩意兒也配讓我認識,”曲行虎語氣拽上天:“就一吃牢飯的?!?
陸硯雪忍不住插話道:“他好像是帕森服刑時間最長的犯人,比方頭來的都早,和獄警們關系很好,什么都知道。”
彭庭獻想起他們剛才聊天的內容,狀似無意一勾唇:“這么厲害,那應該很擅長越獄吧?”
”沒有,他說他習慣這里了?!?
陸硯雪小幅度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悄悄道:“他待了二十多年了,出去也融入不進社會,就指望在監獄養老了?!?
曲行虎站在旁邊滿臉不爽地聽著,捕捉到”越獄“兩個字眼,突然警鈴大振:“操,你剛才是不是偷聽我們說話了?!”
“啊,抱歉?!?
他的手指尖幾乎要戳中自己鼻子,彭庭獻后退一步,抬起雙手舉過頭頂,笑著向他投降道:“只是聽到你們在聊一些我很感興趣的東西?!?
陸硯雪圓圓的眼睛驀地亮了一下:“你也打算越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