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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

他滿臉嫌惡地捏著鼻子：“上廁所不知道報備？”

“我們早晨按鈴了沒人管，我們不懂規(guī)矩，我們是新來的。”

陸硯雪顫抖著嗓子小聲解釋，手上不停給曲行虎撕衛(wèi)生紙：“不好意思警官，這位哥哥有胃炎，好像吃壞東西了，一直在拉肚子。”

方頭忍著干嘔的沖動往屋里瞅了一眼，觀察另外兩個人的反應(yīng)，果不其然，都像自己一樣躲得遠遠的。

程閻這老玩意兒難得這么早下地，整個人恨不得把鼻孔移植到鋼化窗戶外，對新鮮空氣的饑渴不是一星半點。

彭庭獻稍好一些，雖然明顯對這股氣味難以忍受，但表情要淡定許多，只是不再維持那副富人假惺惺的關(guān)照和友好。

他是真的被惡心到了。

“滾出來跟我去醫(yī)務(wù)室！”方頭沒好氣地嚷嚷道：“什么熊毛病，練那一身腱子肉還能長個玻璃胃，真給老子開眼了！”

陸硯雪連聲向他道謝，扶著面色蒼白的曲行虎挪到門口，裴周馭側(cè)身給二人讓道，面無表情地倚靠在門框上，沖屋內(nèi)的彭庭獻歪了一下頭。

要他出來的意思。

“趕緊的！麻溜采完腳印刷澡堂去！”

方頭強忍不適給曲行虎搜了一遍全身，確定沒有可疑物品后，接著狠狠拽了一把走到門口的彭庭獻。

他朝他光溜溜的腦門上呼了一巴掌：“刷不干凈晚上就睡那兒！我看你什么時候才能手腳麻利點！”

彭庭獻捂著腦門輕輕嘶了口氣，欲哭無淚地看向裴周馭：“裴警官，疼誒。”

裴周馭冷淡地目視前方：“襲擊獄警不疼。”

“……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裴警官。”

彭庭獻忍著疼痛無奈嘆了口氣，邁開腿大步跟上他，轉(zhuǎn)了個身，一邊倒退著走一邊面對面跟他交流：“襲擊獄警的不是你嗎？你親口說的，為了保護我，跟自己的同事大打出手。”

“還沒有感謝你呢。”

他雙手插兜彎下腰注視他的眼睛，稍微離他近了一些，真誠微笑道：“有什么能幫到你的地方嗎？下次易感期，讓我標記你如何？”

裴周馭腳步一頓。

眾所周知，他在易感期因為嗅覺失靈沒有標記別人的能力，但屬于他的濃郁信息素卻從未停止釋放，只要他愿意放下身段，監(jiān)獄里有的是alpha可以標記他。

但這種做法，十年來，從未出現(xiàn)在裴周馭的選擇之內(nèi)。

他抬眸和彭庭獻對視，無聲的，危險而冰冷。

方頭頗為不爽地嘖了聲，打斷彭庭獻：“你不跟他說話能死？”

“抱歉。”

彭庭獻雖然是在回應(yīng)方頭，但眼睛卻繼續(xù)盯著裴周馭：“可能是裴警官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太重了，有些想法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申請止咬器去，”方頭不耐煩道：“還想標記獄警，你咋不上天？”

彭庭獻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今天醫(yī)務(wù)室稍顯清冷，昨日商討方案的獄醫(yī)們已經(jīng)回到各自崗位，昏迷的獄警在里屋輸液，外面只剩下賀蓮寒一個人值班。

彭庭獻對這位氣質(zhì)清冷的女a(chǎn)lpha印象還不錯，出于紳士禮貌，主動沖她笑著點了下頭，對方看到了，但沒有給予回應(yīng)。

“賀醫(yī)生。”

像那位昏迷的獄警一樣，方頭對賀蓮寒的態(tài)度也是無比恭敬：“麻煩你給這兩個人采一下腳印樣本，昨天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藍姐打算再試試痕檢，還有這個犯人——”

他把渾身惡臭的曲行虎拉過來，聲音因憋氣立馬變了個調(diào)：“吃壞東西胃炎犯了。”

曲行虎身上散發(fā)出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味道，離自己很近，但賀蓮寒只是冷靜地拽了一下耳垂后的口罩掛帶，聲音隔著布料依然清晰沉穩(wěn)：

“里屋有衛(wèi)生間，自己先把腸道排空一下，一會我?guī)闳プ鑫哥R。”

說完她微微一頓，又補充道：“里面有個病人快醒了，我剛給他換好藥，你動作注意點，聲音不要太大。”

“知道了。”

曲行虎捂著肚子轉(zhuǎn)過身，艱難挪騰身體朝里屋走去，經(jīng)過彭庭獻時情緒莫名格外激動，身體竟然趔趄了下。

彭庭獻及時伸手扶他，善解人意地提醒：“小心。”

曲行虎狠狠剜了他一眼，手握成拳抵在墻上，咬牙忍著怒氣挪進了里屋。

賀蓮寒轉(zhuǎn)頭看向裴周馭和彭庭獻：“你們誰先采？”

“裴警官先。”

彭庭獻笑著做了個“請”的動作。

賀蓮寒嗯了聲，看一眼裴周馭：“脫鞋吧。”

里屋的陳設(shè)十分簡單，角落隔離出一個小小的衛(wèi)生間，曲行虎走進來后悄無聲息地帶上了門，他反手抓著門把手，抬起頭仔仔細細檢查了一圈天花板。

如程閻所言，這里沒有監(jiān)控。

他把視線轉(zhuǎn)向躺在病床上的人，雖然尚未蘇醒，但指尖時不時搐動幾下，床邊輸液架上掛著一瓶滿滿當當?shù)钠咸烟且海R醫(yī)生剛剛換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