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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擎的軍隊突然襲擊,騎兵壓境,直抵軍營。
以刀疤、獨眼為首的營帳率先出兵,他們離爆炸點非常近,藍擎的重火力武器像不要錢一樣飛射過來,龐大的機甲從天而降,傘兵偷襲,燎原的火隕石“砰”“砰”砸向地面。
轟———!
火勢像巨龍一樣蜿蜒而來,數十公里處全是火海。
刀疤大罵一聲,哆嗦著手穿上防護服,擔一身笨重的盔甲,拎刀而出。
其他幸存士兵們也都沒有退縮,頂著殘缺的身體出營奮戰,他們大部分人早在上一戰便被炸瞎了眼,空洞洞的眼眶深似黑潭,火星飛濺,在臉上噼里啪啦地燒出血紅焦坑。
最豪華的一架移動機甲上站著個男人,藍擎身穿墨藍將帥禮袍,腰間掛著佩刀,神采奕奕,滿面春風。
他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士兵們在為自己沖鋒陷陣,然而一片刀光劍影之間,卻沒有搜尋到裴周馭的身影。
藍儀云戰書下達那天,他便命人開始研究針對裴周馭的戰術,藍儀云手中的這座帕森監獄不過是防衛監守場所,不具備火力沖突的軍事經驗,但他的好妹妹有錢,一邊讓監獄里臥虎藏龍的犯人們效力,一邊花大價錢雇傭了戰爭兵。
投入消耗到這個份上,才勉強與他抗衡到現在。
他對傳聞中那位大名鼎鼎的指揮官很感興趣,眼下,卻看不到人在何處。
抬頭望向城樓,他們營地的瞭望塔上正站著另一個男人。
精致剪裁的白色西裝裹在身上,藍擎與孟澗對上視線,發現孟澗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向他輕輕聳了下肩,微微搖頭一笑,手一攤,一副“我也沒看到人”的無奈模樣。
藍擎向他隔空比了個手勢,孟澗作為他這場戰役的最大投資商,在近一個月的頻繁合作中早已和他建立了默契。他深深笑著,根據他的手勢下達戰術。
頃刻間,十幾輛火石投擲機甲奔涌而出。
重達百噸的大型武器卻同時兼備速度,飛快移動中,轉眼便逼近獨眼那邊的軍營。
刀疤率先發應過來,瞳孔倏然放大,大喝一聲:“跑!!”
“分散!分散!分散兩邊!不要直線跑!!”
隨著他一聲怒吼發令,裹著巖漿的熾熱巨石猛地砸來。
投擲機甲的角度已經聳入云端,從至高點瘋狂降落,隕石一樣不斷重擊在他們的軍營。
“砰———”
昨晚休息的營帳瞬間被火海吞滅,躲在里面的殘兵敗將們發出了一聲聲嘶吼,渾身燒焦的劇痛讓他們痛不欲生。
有人眼睜睜看著自己雙腿融化,像滾燙的巖漿慢慢流開,他們渾身顫抖著嘶吼,兩只手虛虛攏在自己大腿邊,手足無措,想觸碰又恐懼得瘋狂發抖。
“砰——”,更加清脆的悶響貫穿頭顱,有人無法接受親眼看自己融化,拔出手槍,一槍結束了自己生命。
密密麻麻的人像螞蟻遷移一樣逃出,藍儀云軍隊的戰營十分分散,為的就是斷了藍擎用重火力武器一鍋端的念頭。
他用金錢砸武器,藍儀云便用人海填戰爭。
誰也殺不完。
藍擎看著反而越來越多的士兵,眉毛難耐地皺起,藍儀云聘請的雇傭兵雖然不團結,但勝在人多,且作戰經驗相當豐富。
一顆又一顆投石砸下去,螞蟻們卻愈發密集。
藍擎眼尖地看到幾位雇傭兵身手敏捷,滾地躲過攻擊,反而順手掩護了幾位傷兵撤退———
剎那間,藍擎心情便不好了。
他又回頭看向孟澗,豎起另一個手勢,示意他換新的武器上場。
孟澗舒展的眉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他和藍擎之前有過節,看不上這種人,但并不妨礙他樂于看到眼前這副局面。
藍擎對戰爭勝利越是沖動上頭,他就越能通過大量武器消耗賺得盆滿缽滿。
回以一記微笑,孟澗滿足了他的要求,他抬起手,向后方操控室的人比了個手令。
佩戴著戒指的無名指舉在上空,指骨彎了下,擺擺手,將要撤回,猛地———血液瞬間噴濺。
孟澗感受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慘烈劇痛,他笑眼驚懼瞪大,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兩根手指直接腰斬,戒指也被噴涌的鮮血沖擊落地。
毫無征兆的,一枚黑箭貫穿了他的無名指和中指,箭頭精準穿過戒指圓環,像冰冷的劊子手,向他的指揮和身份宣戰。
操控室的人手令只接收到一半,愣住,孟澗也僵硬地轉過頭,很慢、很慢地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離暸望塔相隔不遠的一棟廢棄炮樓,裴周馭不知何時站在了那里。他在他看過來時緩緩降下了手中弓箭,單手執弓,神色平靜地望著他。
對上這份視線,孟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停滯,目光下意識移向他手中那把弓箭。
準確來說,是一把精心設計的、世上獨有的長弩。
弩機的彎弧設計很眼熟。
孟澗忽然看到裴周馭動了一下,他抬起手,向自己勾勾手指,那是一個宣戰的手勢。
動作無聲,但明顯在說: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