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llworm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周馭站在了比他更為靠前的位置,在他探出頭的一瞬間,大掌下壓,將他帶著一起低下了頭去。
這動作之后,一束雪亮的探照光從站崗臺射出。
彭庭獻被燈光晃了下眼,結膜立刻感到灼燒,他一只眼半瞇,一只眼緊閉著,用狹窄的視野觀察到前方四個暸望塔上都出現了人。
獄警們一個接一個攀爬上去,剛才那束刺目的光,變得更加密集,無所遁形。
裴周馭在這樣的關頭顯得尤為沉穩,他閉目靠在樹樁上,借著柏樹寬大的葉片將自己完全遮擋,一邊在心中默數,一邊麻利地卸下了腰間醫藥包。
帕森獄警人手都會備一份應急用藥,他拆開,摸索出里面兩支玻璃瓶,先斷開一支遞給了彭庭獻:“喝。”
彭庭獻一只手捂肩,強忍疼痛:“這什么。”
“喝,抑制劑,”他強行給他塞到了手里,自己則立馬飲下另一只,思路冷靜道:“這一隊車流有十三輛卡車,他們平均每八分鐘查完一輛,到了底,沒找到你我,就會放警犬搜查信息素。”
他頓了下,說:“你氣味太明顯,喝干凈,把自己捂嚴實。”
彭庭獻頗感無語,反駁的話語硬生生在舌尖繞了一周,他抿緊唇,視線盯向站崗臺。
藍敘的身影隱約顯現在柏樹枝間,瘦長的面頰被道道分割,身旁不斷有獄警穿梭,他們正逐一排查所有卡車,同時在最后一輛車后方加強了看守。
此時此刻,剛剛那位駕駛員正神情肅穆地坐在室內,他掃過操控盤,看到了車廂門的打開記錄。
意識到兩人已經跳車,坐姿不由得稍稍松懈了些。
裴周馭心中默數聲仍在繼續,四個角,四架暸望塔,交替的探照燈幾乎不留空隙地照在人身上,他屏息記下了一輪時間間隔,正準備帶起彭庭獻往外沖,突然,帕森正門外爆發了槍響。
仿佛有軍隊抵達的聲音,士兵們威然并立,藍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一時間變得緊張起來,趕忙將警力集中。
暸望塔在這時閃過遲疑,間隔時間被拉長,裴周馭抓準時機一把拎起彭庭獻沖出了掩體。
燈光緊跟他們腳步照射過來,打在柏樹下方,靜悄悄,什么都沒有。
同一時間,禮堂那串震耳欲聾的鋼琴聲終于停了下來,今晚的演出截止此刻,來賓們三三兩兩踱出,在鐘聲和飄揚彩帶里互相道賀。
六監和五監相隔不遠,方才爆發的動亂卻已在最短時間內平息,藍戎特意命人制造了那枚標識彈,它擁有和禮花相同的顏色與聲效,騰升天空時,并沒有來賓察覺到絲毫異常。
大家紛紛伸出手接彈片,畫面詭異而荒誕,就好似共同在為藍戎慶祝敵人的落網。
五監閘關口,霍云偃被合力活捉,一群獄警怒罵著將他帶至審訊室。
一進入便被掛在了十字架上,數盆開水兜頭潑過來,霍云偃被燙得齜牙咧嘴,下一刻,他倏然聽到一聲犬吠。
“嘭——”,悶響撞地,sare竟被活活扔在了他腳邊。
“嗷嗚……”sare被砸懵了腦袋,強撐四肢努力讓自己站起來:“…嗷——”
“這狗是不是他娘的瘋了?!”
甩它進來的獄警破口大罵,大力抹去臉頰的血:“剛才把它牽過來的人呢!訓導員!訓導員在哪兒!?上趕著護主是吧!”
他眼刀射向霍云偃,捕捉到身后腳步聲,率先上前暴踹了sare一腳:“你這狗分不出青紅皂白是吧!你他媽護著誰!啊?!老子給你剁碎了信不信!”
sare被踹得又發出一聲哀嚎,它條件反射地作出防御姿態,獠牙全部齜出,伏低身子擠壓喉嚨悶吼。
霍云偃感到自己皮膚上逸開了熱霧,他眼角被燙掉了一層皮,猙獰著垂眸往下看。
sare還是像剛才一樣拼命護在他身前,但它的四肢明顯在抖,被馴化的本能讓他無法對任何一位穿著制服的獄警痛下殺手,他想保護他,又無法掙脫禁錮多年的牢籠。
霍云偃這一瞬間從sare身上看到了許多人的影子,可剛走了個神,身后另一位獄警揚起皮鞭就狠狠抽在了他脊梁上。
牙關剎那間閉合,霍云偃死死抵住了牙根,愣是連悶哼都沒出。
sare急切嘶叫著團團轉,連音調都沒了形,門口那位獄警被趕來的訓導員拉了一把,兩人發生爭執,訓導員急匆匆掠了霍云偃一眼,果斷選擇自保,拎起sare連拖帶拽拉走。
狗吠聲不斷,審訊室內幽暗的篝火明明滅滅,身后那位獄警悄然罵了聲什么,他低頭看了眼手環消息,闊步走到墻角提起一根電棍,惡狠狠從背后抽了霍云偃一記。
這次,逼出了一聲低吼。
霍云偃齒縫間溢出了血,緩緩從嘴角流下,他忍不住向上仰頭,喉結在空氣中滾動了一遭又一遭,每一處隆起的青筋都疼得陣跳。
下一秒,門口獄警上前,一拳摜在他腹部。
前后交替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兩個獄警并不是五監的人,從前也不知在何處積蓄了矛盾,打起他來時竟毫不手軟。
其中一人的手環一直在震,過了半晌,霍云偃活生生噴出一口鮮血,他們才馬不停蹄地將人從架子上帶下。
“八監。”
那獄警再次確認了眼手環,口氣譏諷:“藍總在那里,讓我們把人帶過去。”
霍云偃當即感到臉頰被人拍了拍,獄警趴在他耳邊森森低語道:“——你完了。”
第八監區,頂樓走廊,濃重的血腥氣灌入了每個人鼻腔,賀蓮寒被三五個獄警拉扯著往后拖,藍戎先是理順袖口,而后又開始整理被她攥亂的衣領。
敢當眾對藍戎作出這樣大不敬行為的人,賀蓮寒當屬第一個。
獄警們暗中使了不少力,把她甩到一邊,緊接著殘忍給她一肘擊。
賀蓮寒捂住了小腹彎下腰去,但沒過兩秒,她又咬緊牙關把自己撐起。
她當真是瘋了,下一刻,不容阻擋般再次沖到了門前去。
手術室內沈娉婷的聲音已經徹底消失,連信息素都減淡了不少,無論是門內的曲行虎,還是門外的藍家人和獄警,都掛起了事不關己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