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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斷轉頭,沖身后大喊:“關正門!關掉正門!”
嘭——!!
話音落地的一刻,待檢車流最后方猛然沖出一輛卡車。
駕駛員決絕而緊繃的臉倒映在車窗中,他火速急打方向盤,躍出車隊,從側方一路火花帶閃電地摩擦撞擊,悍然沖破了正門!
帕森監獄的大門重重撞在車尾翼上,那波來兵氣焰更兇,大刀斬斷數名獄警的頭顱,竟有人長槍挑起無頭死尸,挑釁般甩到了藍敘身上去。
一時間,帕森所有警員集中,各監區獄警如分支河流匯入正門,散開的網緊急收攏,藍家家族也同步收到敵情。
來兵這時出現回撤架勢,藍敘眼球燒得通紅,怒喝:“追!!”
監獄內亂成一團,不少犯人剛從禮堂走出,只聽外面炮火聲不斷,還以為是新年驚喜,嘰喳吵得更熱鬧,絕大多數獄警沖向正門,小部分掩護貴賓撤退。
裴周馭拉著彭庭獻逆流而沖,后者聽到炮火聲,狠狠拽住他手腕:“外面有你的人?!”
裴周馭猝不及防被他帶停,胸膛劇烈起伏,沉聲應道:“嗯。”
“那還跑什么?!”
彭庭獻第一次表現出如此巨大的興奮———這不再是越獄,分明是一場酣暢淋漓、正大光明的拼殺。
他注視他的眼:“你怎么回事,小裴?為什么拉我跳車?”
裴周馭表情復雜,眉頭難受地虬結,太多了,原因太多了,他不知從何說起。
霍云偃被困在了監獄里。
外面只有一支軍隊,可以掩護,但絕對無法正面對抗。
他臉龐隱隱抖動,閉了下眼,咬住牙關:“剛才,沒想帶你冒險。”
藍敘的重火力獄警就集結在附近,彭庭獻暈著,外面的兵力也有限,他這些舊部大概率察覺了內部情況,無論他是否在卡車上,都會第一時間制造混亂,護他逃生。
彭庭獻目露愕然,靜止幾秒,很快悟到什么,一字一頓問:“如果剛才卡車里沒我,你會不會選擇沖?”
“不會,”裴周馭這次回答得迅速,他猙獰著攥緊拳:“霍云偃被留下了。”
凌晨五點鐘,霍云偃被獄警押送至八監,藍戎此刻已顯疲色。
他方才收到兩份情報:一份來自第五監區那位幸存看守,315監舍的監控錄像傳了過來,他看到了裴周馭、彭庭獻、霍云偃進行的一切。
另一份,來自藍敘。
———有輛尚未檢查的卡車沖出了帕森。
這消息糟糕透頂,甚至完全蓋過了那段監控,一想到“監控”二字,藍戎氣息又低沉一分,他不認為只抓獲霍云偃一人值得慶賀。
自藍敘調查邊境監控后,他就在霍云偃身上廢了不少心思,他佯裝起疑,霍云偃果然在幾天后因心虛申請休假,他大方放他回去———
因為每次捕獲獵物時,他都不介意在牢籠降下前,放置一塊肥肉。
新年夜當天下午,大約一點,他就得知了霍云偃重新入境的消息。
之后的行動軌跡盡在掌控,霍云偃用身份信息過了正門,過了五監,如乖乖入洞的兔子落進網里,還順帶揭曉了另外兩只“兔子”。
但現在,這兩只兔子不知所蹤。
藍戎在走廊踱了幾步,樓梯間飄來男人的信息素,霍云偃是罕見的s級alpha,在他手下的獄警里,實屬頭一個。
當霍云偃被帶到面前時,藍戎凝目,看到他臂膀上脫落了幾層皮。
深紅的皮膚組織與淺粉的軟肉暴露出來,獄警們懷著私仇,在審訊室潑了他幾盆開水,從五監到八監這寒風冽冽的一路,他的身體早已扛不住。
藍戎慢慢收起倦態,看著霍云偃。
他發現這個高壯的小伙子也毫不避諱地盯著自己,目光甚至更尖銳,二十多歲少年人的意氣在他身上顯露無遺,瞳孔直白卻淬了火,像極了十年前某個與他同齡的人。
藍戎定在原地。
霍云偃反倒率先開口:“要改造我嗎?”
他上下環視一周走廊,最終視線落在氣味明顯異常的手術室上,帶血的嘴角直勾勾上揚:“我是幾號實驗體,老東西?”
旁邊獄警跨上前,怒抽他一耳光。
霍云偃被扇得偏過臉,本就掛傷的嘴角再次流血,那顏色奪目又刺眼,仿佛與他頭頂的紅發相互映襯。
藍戎依舊沉默,眼睛從他頭發上掠過,回想他入職資料上的第一張照片。
姓甚名誰、年齡、來自哪個星球……半晌后,眼眸一轉,他將身體轉向手術室的門。
“你來自r星,對吧。”
他莫名拋出這個問題,然后擺擺手,示意獄警開門。
霍云偃身后的一名獄警掏出鑰匙上前,插進鎖孔,徐徐將門撥開到最大。
鋪天蓋地的血腥氣比畫面更先沖擊眼球,霍云偃猛然閉上眼,眼瞳當場爆滿血絲,但這遠遠不夠,肺部也像灌進水般受到沖擊。
他轉身干嘔。
驚駭的瞳仁放大再放大,霍云偃整個后背惡心地抽搐起來,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畫面。